“你说让他上山考当教练可以吗?舅舅管人,他教武。”
成阅情绪平平,甚至还有点不看好。
“土匪入编,没有严格的训练不会有出路。”
“郑孤兰的招数够他自保,但还不到可以成师的地步。”
苏言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双足踏下地,与他隔着秋千对视,“你怎么了?”
“我们之前不是计划的好好的么?你怎么先自我否定了?”
成阅垂下双手,绕出来,到梨树主干下,背靠着梨树精壮的主干,声音清浅:“我只是觉得这个计划存在缺陷。”
“哪里有问题?”她问的认真,“现在改还来得及。”
成阅目光拉长,她只是众多景致中的其中一个。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脑子不清醒,说完这句话他就发觉了。
“你这是造反。”
苏言雅静静地看着他,她能感受到二人之间泾渭分明的气流,和自个心脏的平缓跳动。
风不是一个很好的传话人,他只管传递,却不管传递后的结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继续帮我吗?”
风又一次开始传话,但却未带回任何回应。
苏言雅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她抬步,转身,迈出梨树之下的阴影,迈出半月拱形的院门……直至消逝在某人的视线里。
阿狸欢乐地黏上来,“小姐。”
她注意到小姐的低情绪,闭上嘴。
她们快步离开梅苑,路过她们的北折提着刚买好的糕点,皱眉目送她们出门,上马车。
她们的风云气势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似的。
北折还没走进梨树院落就开始喊:“公子,苏小姐她们怎么走了?”
成阅没答,他坐在秋千上,沉着目光,脑中的乱绪越理越乱。
北折走到近前,提起手上包裹好的糕点,问:“公子,这糕点现在给谁吃?”
这原本是买给苏言雅,但现在已经迟了。
成阅目光滞愣,声音轻飘:“随你。”
“公子,你惹苏小姐生气了?”北折猜测并求证。
成阅抬起沉重的脑袋,用如死水清潭一般的眼神看北折,他低低叹出一口气,“我好像说错话了。”
北折的身子倾过来,“公子说什么了?”
成阅提起一口想倾诉的气,倏地又放下。
这话北折急的直跳脚。
“公子!你惹人生气了不得哄回来啊。”
“低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次你有了经验,以后就好办了。”
“错了就要认,傲慢只会迎来偏见。”
北折叽哩呱啦一大堆,喋喋不休之间西构插进来,问一句:“怎么了?说什么呢?”
北折“百忙之中抽出空回:“公子话错话把苏小姐惹生气了,我劝他哄人他不听。”
西构这回站北折这边,同他一同一声讨成阅:“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们站在秋千面前,对着秋千上坐着的人说一句我一句,活像家长训孩子。
“孩子”一句话也不吭,就一个劲低着头“受训。”
更像了。
苏府,苏言雅一路都是沉默的,她一回到房内就把夹在书层间的“造反”计划扔进火盆,她扔了燃烧的蜡烛进去,很快,火盆燃起大火,纸张变为灰烬。
慢一步进门的阿狸闻到烟味,跑过来急着说:“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这是你花了好长时间才想出来的…”
“没用了,都没用了。”苏言雅的话插进来,打断她。
就算这是以前智慧的“结晶”,现在也变成了废稿,还不如烧了毁掉。
在回来的路上,苏言雅想了很多。
想这无异于“谋反”的计划是否有可行性,训练成功后苏家是否只能依赖此来自保,还有苏家覆灭的原因——华京的那些冠冕堂皇,打着所谓的“除乱扶正”旗号的达官显贵,他们找遍理由,无非是人心贪婪。
成闵说计划存在缺陷,没错,是有很大的缺陷。
这个计划本身就是无可实行的,但因为苏言雅前期在计划这些时的局限思想,所以没有反思后果。
她只想着“自保”,而未思虑到深层因素,那就是权力和地位。
说白了,对朝堂上的人来说,一个商户家的覆灭无关紧要,他们不仅不会挽救,可能还会踩上一脚。
这样做的好处不用想也知道,既增长了自己在某派长官的信任,又能得到一笔钱财,何乐而不为呢?
苏家家财万贯,这本身没错。
苏言雅顿悟后觉得自己练兵的计划很可笑。
能护住苏家的,不是这一兵一卒,而是掌派十一兵一卒背后的权势和地位。
现下苏家在江南富甲一方,而她接下来要筹划的,应当是如何用手上的财力和苏家在商业上的地位去博得一个让人人都瞧得起的,不敢随意动妄念和贪心的可靠身份和地位。
不止是经济上,政治上也是。
商人,再上是有钱的商人,更上…那便是皇商。
这才是她应当奋斗的目标。
看着昔日自己筹划的“努力”付之一炬,苏言雅有一瞬的释然与轻松。
仿若有一种入了歧途后又重回正道的清明与豁然。
阿狸还一脸心疼和可惜。
苏言雅侧身,单手搭上她的肩,轻拍两下,郑重宣布:“阿狸,我们要成为皇商!”
阿狸一脸蒙,小姐这脑子转的太快了,她理不明白。
怎么又扯上皇商了?
苏言雅斗志昂扬,声音也跟着振奋起来:“我要成为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