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根本没想要去了解人家啊。”陈橙反驳道。
“我可比你了解她。”
“这可不一定。”陈橙回想起那个雨夜。
“我知道她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这些你知道吗？”
“你去查她了？？”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给了她一个工作机会，她提供身份证件也是理所应当。”
“我看你就是被害妄想症发作了。”
“懒得和你扯，你们两姐妹心眼子全长你姐身上了。”佟瑶靠着座椅，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我还懒得理你呢。”陈橙冷哼一声，继续开车。
车里安静的时间算不上太长。
“所以你真不好奇奈奈吗？”
“好奇这个干嘛，人家愿意说就说呗。”
“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佟瑶观察着陈橙的表情。
“我不想通过你这种方式知道。我自己有嘴，好奇可以自己去问，”陈橙叹了口气，“你跟没跟人类交流过啊？”
“好吧，我以为你对她挺感兴趣呢。”
陈橙握方向盘的手瞬间一紧：“…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和你前任是一个类型啊，你不也经常点赞这种长相的网红吗？”
“…每个人在我眼里都是不一样的。”陈橙暗自松了口气。
“说得可真够好听的。”
“不过我好像确实没看见过你给网红点赞。”陈橙转移着话题。
“我对美女不感兴趣。”
“林释月听到你这句话能气晕过去。”
“能别提她吗？”佟瑶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我还坐在这辆车上的原因就是我今天晚上不愿意再想起她了。”
“…行吧。”骤降的气压让陈橙选择了沉默。
“信不信由你，我喜欢她和脸一点关系都没有。”佟瑶的头靠着车窗，自言自语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俩精神病。陈橙按照导航开入一条岔道，岔道路旁是一扇已经打开的铁门，她打开转向灯，这是某个工厂的仓库区，其中一个仓库门口停满了汽车和摩托车，还有一大列站在仓库门外的队伍。
奈奈倚靠着一辆摩托车，手里握着一瓶啤酒，白金色的头发让陈橙一眼就看见了她。
陈橙将车停在了摩托车旁，降下了车窗。
“Hi。”陈橙朝奈奈轻轻挥手。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快等不下去了啦。”奈奈走过来，俯身趴上车窗，嗔怪着戳戳陈橙的脸颊。
“抱歉，来的路有点绕。”陈橙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可真够委婉的。佟瑶走下车，一脚踩进了一个小泥坑，低头一看，新买的鞋子被溅上了泥水。她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走到了陈橙和奈奈身旁。
“Hi～”奈奈给了佟瑶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佟瑶机械化地拍拍奈奈的背，并向陈橙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陈橙只是笑了笑，喝了口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啤酒。
“我们走吧！”奈奈右手搂着佟瑶的肩膀，左手搂住了陈橙的腰。
“所以这到底是在干嘛？”佟瑶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队伍里的男男女女。
“诶？我没有告诉你们吗？今晚是rave哦。”
“什么？”陈橙乖乖站在奈奈身旁。
“也就是说我们一整晚都没有坐的地方？”佟瑶长叹一口气。
“没，有，哦。”奈奈一字一顿，对佟瑶露出使坏的微笑，“但我保证你们不会觉得累啦，这里很好玩的，相信我好了。”
佟瑶抬起头朝仓库门口看去，穿着米色衬衫的她在衣着前卫的队伍里是那么格格不入。
“我们要等多久？”佟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应该要蛮久的诶，因为这个是邀请制的，安保要核对身份。”
“这个安保收小费吗？”
“这里不是盈利制的啦，大家都是来玩的，每个人都要排队的。”
“哎呀佟瑶你又没什么事，等一下能把你怎么样嘛。”陈橙看向奈奈，“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喂，我怎样也算个圈内人吧，这种活动我肯定知道的啦。”
“圈内人的活动啊…”陈橙笑起来，“我很期待。”
“真的假的？”奈奈拿过陈橙手里的啤酒喝了一口，又递给佟瑶。
佟瑶摆手拒绝。
“当然是真的啊。”陈橙一脸认真。
“噢～这样子。”奈奈点点头。
“这样子～”陈橙学着奈奈的语气。
“你干嘛啦。”奈奈戳了一下陈橙的腰窝。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佟瑶看着逐渐挨在一起站的陈橙和奈奈纳闷。
也有可能是我今天气压太低了。她想起以前三个人出来玩时，林释月总是在她身边。她又低下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忽然没了任何玩的心情。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佟瑶。”
“小宋？”佟瑶又看了眼手机，“怎么是这个号码？你手机呢？”
“我上学不带手机的，我现在用的是班主任的。”
“班主任？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在学校摔了一跤，把脚崴了，你能来接我回去吗？”
“你现在人在哪儿？”
“学校对面的诊所。”
“我马上来。”佟瑶挂断了电话。
“小宋怎么了？”陈橙问。
“崴脚了，我得去接她。”佟瑶摊开手掌，“车钥匙给我。”
“你从这边开车过去太久了，让你家司机去接啊。”
“不行，我现在的司机是个男的，我不放心。”
“那你快点去吧。”陈橙把车钥匙放到了佟瑶手上。
“谢了，明天你上课我直接来你家接你。”
“谁信啊，快滚吧你。”陈橙挥挥手。
陈橙的车迅速消失在厂区的入口处。
“看来今晚注定是我们两个人的夜晚了诶。”几乎是下一秒，奈奈就趴到了陈橙的肩上，朝她耳语。
“小宋应该会没事吧？”陈橙不免有些担忧。
“小宋是谁？”
“啊，佟瑶爸爸司机的女儿，为了上学借住在佟瑶家里。”
“可是佟瑶不是和Lorena住在一起吗？”
“是啊，小宋住在客房。”
“那Lorena呢？”
“主卧啊。”
“哈？可Lorena跟我说她和佟瑶只是朋友。”
“你别研究了，她们两个的关系可以入选世界未解之谜，太复杂了。”
“诶？难道我们的关系很简单吗？”奈奈牵起陈橙的手，几乎是撬开了陈橙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陈橙瞬间陷入了沉默。
“好啦好啦，你不用想太多啦，和我在一起你只用考虑现在就好。”奈奈拉着陈橙走出队伍。
“我，我们不排队了吗？”
“其实我不用排队啦。”奈奈大步向前走着。
“奈奈！这你女朋友哦？”队伍里有认识奈奈的人。
“你猜啊～”奈奈依旧牵着陈橙的手。
“那我们刚刚…”陈橙低下头，回避队伍里投来的视线。
“给大小姐准备的恶作剧啦，喜欢吗？”奈奈回过头调皮地吐吐舌头。
“噗，挺好玩的。”
“喜欢就好～”
奈奈向安保打了个招呼，二人从仓库铁门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一股湿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香水，汗水，以及仓库本身的机油气味，仓库里满是浓雾，来自于角落的造雾机，雾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燃烧的塑料浇上蜂蜜。黑色的人群挤在仓库中央的dj台附近，沉重的低音像一把重锤直抵胸口。除了高频闪烁的白光和蓝光，狭小的空间内极为昏暗，视野被浓雾和灯光的频闪分割得支离破碎。
陈橙感受到缺氧般的眩晕。
“给。”奈奈递给她一个杯子。
“这是什么？”
“什么？我听不见啦！”
音乐让她们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喝掉它。”奈奈对陈橙比划着手势。
陈橙看向奈奈，奈奈背手笑着，一脸期待。于是她仰起头，将那蓝盈盈的，看着像玻璃水一样的东西喝得干干净净。
“咳咳咳…”陈橙咳嗽着，杯子里装的是运动饮料兑伏特加。
“Gogogo！”奈奈跑向了人群。
“等等我！”陈橙跟在奈奈身后。
人群中，缺氧的感觉更加强烈，在伏特加的作用下，低音炮的效果被无限放大，陈橙甚至感觉自己的牙齿和眼球都在随着音乐的节奏打颤。
起初奈奈只是在她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抱着她的腰。
奈奈的呼吸夹杂着麦芽的苦涩，她刚刚才喝完冰镇的啤酒，为了这点若有若无的凉意，陈橙本能地朝奈奈靠近。
“喂，”似乎是察觉到陈橙的变化，奈奈又一次向她耳语，话语里带着委屈，“抱紧我啦兔子…现在只剩下你了，我不想把你弄丢。”
笑容很快回到奈奈的脸上，因为陈橙非常听她的话。
要死了…陈橙发誓奈奈刚刚有吻到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