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合上漫画书的最后一页，用吸管搅拌起奶油苏打上还未融化的喷□□油，她看向佟瑶，佟瑶的眼睛还停留在十分钟前的那页漫画上。
“啧。”陈橙把卡在杯沿上的糖渍樱桃放进嘴里，抿抿嘴向外吹气。
樱桃果核正中佟瑶的手背。
“呃啊！”半躺着的佟瑶瞬间从豆袋沙发上弹了起来，猛甩自己的手。
“嚯，你核心力量原来这么好啊。”陈橙嘴里咬着吸管。
“陈橙你有毛病是不？”佟瑶从挎包里翻出免洗洗手液，使劲揉搓着。
“你那本看完没啊？”陈橙随手翻了翻放在自己腿间的几本漫画，“我还等着呢。”
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佟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压低了音量： “还没呢。”
“你到底看没看？这么久了一本都还没看完。”
“…我头晕。”佟瑶捏捏自己的鼻梁。
“你感冒不是好了吗？”陈橙舔掉自己粘在嘴唇上的奶油，“我看你是在想林释月吧。”
“我没有。”佟瑶皱着眉头用力地将漫画翻向下一页。
“你撒谎能不能撒得再烂一点？”陈橙翻了个白眼，夺走了佟瑶手里的漫画，“你们两个到底是在干嘛？在闹离婚吗？你们离婚我跟谁？”
“我不知道，你自己看吧。”佟瑶把手机甩到了陈橙的腿上。
“没有小作文吧，我晕字。”陈橙拿起手机，上面是佟瑶和林释月的聊天记录。
佟瑶看向陈橙，陈橙躺在豆袋沙发上，挑起半边眉毛划动着手机屏幕。
“…你觉得呢？”佟瑶终于喝了一口她自己的苹果汁。
“你等一下啊。”陈橙一边看着聊天记录，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干嘛？”佟瑶放下杯子。
“还能干嘛？找林释月，我骂死她，装什么商务人士呢？”陈橙的指甲敲得屏幕噼啪作响。
“喂！”佟瑶一把抢走陈橙的手机。
“我请问呢？”陈橙满脸恨铁不成钢，“她这不纯纯冷暴力吗？你就这么受着？你没事吧你？”
“她应该是真的很忙。”
“你怎么知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你当我白痴吗？我当然是去求证了。”佟瑶把陈橙的手机递了回去。
“求证？你怎么求证？”
“…她的经纪人Ada，是我家客户。”佟瑶回避了陈橙无语的眼神，“别告诉林释月这件事。”
“你们两个演史密斯夫妇呢？”
“Ada说林释月最近确实有很多工作机会，还有合同的事，具体的她就没和我说了。”
“那不就行了，她是真的在忙，你难过些什么？”
“她前几天说她在x市拍摄，我就…”
“你别给我说你直接飞去找她了。”陈橙打断了佟瑶。
“你能让我说完吗？”
“行啊，”陈橙摊开手，“闺蜜你继续。”
“我就飞去x市找她了。”
“哇哦我真是完全没想到故事的发展呢。”陈橙又是一个白眼。
“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她在忙工作，问我是不是觉得 ‘忙工作’很难理解，不见我。”佟瑶捂着头，“她还特别不耐烦，感觉她忽然就很讨厌我了你知道吗？我什么也没做啊，是因为我什么也没做吗？因为我没有工作？可我本来就是个学生啊？我还要当很久的学生，她到底想要我怎样啊？”
陈橙沉默地咬着吸管，听着佟瑶一连串夹杂着哭腔的嘟囔出神，她从没见过佟瑶这样神经质的样子。
姐姐也许是对的，爱没准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佟瑶？”
“干嘛？”佟瑶抬起头。
“你为什么非要喜欢林释月？”
“…你什么意思？”佟瑶用指尖擦去了眼角的泪，看向陈橙。
“没什么，我实话实说，她太复杂了，你适合简单一点的人。”
“对我来说只有喜不喜欢，没有适不适合。”
“那你当我没说吧。”陈橙举手做出投降的手势。
“气得我头疼。”佟瑶手抵着太阳穴，“都怪林释月这个疯子。”
“被你喜欢得不行的疯子。”陈橙补充道。
“身为我最好的朋友，你应该安慰我，而不是气死我，你知不知道？”
“你还要怎么安慰你啊，我给你打点钱行不？”陈橙拿起手机。
“滚。”
“…我晚上要出去，你要一起吗？”
“去干嘛？”
“不知道，奈奈只给我发了定位。”
“奈奈？你们很熟吗？”
“你就说去不去吧？！”陈橙试图用音量演示心虚。
“你喊什么？我去不就是了。”佟瑶狐疑地看向陈橙，理解不了她突如其来的火气。
“这还差不多，”陈橙倒在佟瑶身上，“我们一会儿去逛街吧？我懒得回家换衣服了。”
“随便你，”佟瑶推开陈橙，“坐你自己那边去，重死了。”
“不对啊，对你来说我应该很轻啊。”陈橙揉揉自己的肩膀。
“我连我上课的电脑包都嫌沉。”
“你这么重色轻友，我不应该轻于鸿毛吗？”
“陈橙你什么时候能放弃冷笑话？”
“你什么时候不笑我就什么时候不讲了。”陈橙背使劲朝佟瑶靠过去，用手机给奈奈发去消息。
“毛病。”佟瑶的大拇指摁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奈奈回复得很快，内容是一个OK的手势。
这也太简短了。陈橙的内心莫名失落。
紧接着就是奈奈打来的视频电话。
陈橙的心跳瞬间跳得比手机震动的频率还要快，她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你挂人家电话干嘛？”佟瑶端起陈橙的杯子，尝了尝奶油苏打。
“我，我不喜欢打视频。”
“…哦。”佟瑶放下杯子，奶油苏打对她来说口感太奇怪了。
佟瑶的手机响了，奈奈直接打给了她。
“嗨奈奈。”佟瑶接通了视频电话。
“佟老板～～好久不见有想我吗？”奈奈笑容灿烂，怀里抱着她和陈橙捡的小猫。
“也没有很久吧。”佟瑶面对奈奈的活力，脸上只有惨淡的尬笑。
“啊，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猫咪，她叫拉比哦。”奈奈抓起小猫的爪子对着镜头挥了挥。
“…你好拉比。”佟瑶对除人类以外的生物都没有兴趣，就算是人类她也只对女人感兴趣。
“你好呀漂亮姐姐～”奈奈模仿着小猫的语气。
“今晚我临时加入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奈奈放下小猫，“上次之后我一直有想约你玩诶。”
“啊哈哈…我也是。”佟瑶应付着客套话，估算还要聊几句才能挂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等下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我在大学城这边，没事，陈橙开了车，我到时候和她一起就行。”佟瑶不认为奈奈有车，她不想三个人挤出租车。
“陈橙？她人嘞？”
“在这儿啊。”佟瑶也不想多聊，把手机塞给了陈橙。
“Hi baby～有想我吗？”奈奈在屏幕对面抛了个媚眼。
这句型还真是换汤不换药。佟瑶翻起漫画书。
“怎，怎么了？”陈橙警惕地瞥了眼佟瑶，不敢直视奈奈的脸。
“没什么啦。”奈奈将手机摆得更近了些，陈橙的表情在她看来很好玩。
“哦…”
“哦，”奈奈点点头，“那我挂电话了？”
“那，那只猫叫拉比？”陈橙打断了奈奈挂电话的动作。
“对啊，”奈奈目光暧昧地在陈橙脸上流转，“拉比，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拜，拜拜。”陈橙在所有血液涌上脸颊之前挂断了电话。
“她家猫的名字好奇怪，拉比？什么意思？汉谟拉比？”佟瑶接过陈橙递来的手机，没注意陈橙忽然浮起红晕的脸。
“对啊，真是莫名其妙。”陈橙勉强振作精神附和着，手机却震动了两下。
“兔子今天对我好冷淡…”奈奈的消息下面还配着兔子抹眼泪的表情，“好伤心…呜呜。”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眼泪掉下来了…”
然后是一张照片，陈橙在识别到人类皮肤颜色和腿部轮廓的下一秒按下了手机休眠键。
陈橙把剩下的奶油苏打连同冰渣都倒进了嘴里。
车驶离市区，开向远郊的方向。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佟瑶看了眼窗外的路牌，这条路只能通向城市附近的厂区集合地。
“我按照定位开的啊。”
“这边全是工厂，你要把我绑去打螺丝吗？”
“你是不是对市区外的空气过敏啊？”陈橙检查了导航，“没问题，是这个方向。”
“谁大晚上到厂区玩啊，你没觉得不对劲吗？”佟瑶抱起手臂，“我们回去吧。”
“都开了这么久了，先看一眼再说呗。”陈橙不以为然。
“你想玩市中心哪个club不可以去玩？跑这里干嘛？”佟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我是要放奈奈鸽子吗？”
“放了也不会怎么样啊，”佟瑶挑挑眉毛，“大不了你让她来找我们不就行了。”
“佟瑶你搞清楚状况没啊，人家先约的我，我再带上你，哪有我们自己去玩叫别人来的道理？”
“哦，她能怎么样？不和我们来往了吗？”佟瑶脸上是戏谑的笑。
“呵，你和林释月真是太配了。”陈橙失去了耐心，加重了踩油门的力度。
“我只是对不了解的人比较谨慎而已。”佟瑶打开手机，下意识地想要把位置共享发送给林释月，手指在停顿两秒后发给了自家司机：“在外面玩，大概三四点回家，需要车我会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