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林释月拽住佟瑶的手腕,“别走,求你。”
“啊?可,可我家就在你家隔壁啊,很快的。”
“我房间就可以洗澡,你可以穿我的睡衣。”
“好吧…也不是不行。”
佟瑶从林释月的衣柜里拿出睡衣,走进浴室。
“真难伺候啊佟大小姐。”林释月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挑选起一会儿要看的电影。
“林释月?”
“怎么了?”
“你浴室的门怎么没有锁?”
为了方便护工冲进来阻止我催吐。
“为了方便我冲进来和你一起洗澡。”
她当然没有告诉佟瑶实话,她不想让佟瑶的脑子里出现她趴在马桶边呕吐的场景。
“不许进来!!!”佟瑶大声警告着。
林释月抱着枕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
“我好想吃这个冰淇淋,”佟瑶指着电视屏幕里的奥黛丽赫本,“味道怎么样?”
“不知道,没吃过。”林释月不想讨论关于食物的话题。
“你不是意大利人吗?为什么会没吃过?”
“我爸是意大利人我又不是。”
“你和他回意大利玩的时候没吃过吗?”
“人家这两个人在罗马,我爸是撒丁岛人…”
“好吧,没关系,”佟瑶耸耸肩,“那我们以后一起去尝尝看好了。”
“就为了一个冰淇淋?”
“干嘛,你不愿意陪我去吗?”佟瑶拉起林释月的手晃悠起来,“走嘛走嘛,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而且我觉得这个城市好漂亮啊,肯定很好玩的,我们赶着开学之前一起去嘛。”
“这种地方更适合蜜月旅行吧。”林释月依旧没觉得冰淇淋有什么诱惑力。
“那我们结婚好了。”佟瑶不假思索地回答。
“啊?你,你突然一下子在说些什么啊?”
“如果这样你就可以陪我去吃这个冰淇淋的话。”
“你不和我结婚我也会陪你去吃的,”林释月笑着捏起佟瑶脸颊上的肉,“你怎么就这么馋啊?”
“…哦,好吧,也行。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叫上陈橙还有小柠姐了。”
“陈橙…她怎么样?你今天不是去看她了吗?”
“没见着,小柠姐说她没有大碍但需要静养,她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好多问,”佟瑶朝着林释月的方向靠了过去,“但是真的没问题吗?我已经好久没看见陈橙了,给她发消息也没有回。”
“应该没问题吧,小柠姐不是只有些擦伤吗?”林释月悄悄将手绕到了佟瑶身后,搭在了佟瑶的肩膀上。
“但愿如此。”佟瑶头枕着林释月硌人的手臂,拿起手机。
“看电影的时候你能别看手机吗?”林释月按下暂停键。
“哎呀,我在看去意大利的签证,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佟瑶放下手机,嘟囔着,头发蹭得林释月的鼻子发痒。
…
林释月瘫坐在酒店的地毯上,遮光窗帘密不透风,她已经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空气中弥漫着黑咖啡的焦苦味。咚…咚….咚咚咚,她不规律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她将手插进已经半融化成水的冰桶,掏出一块冰塞进嘴里咀嚼,冰碎裂的声音掩盖了令她不安的心跳。
浴室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声,她都忘记了手机被她放在了那里,昨天做完了有氧之后,她几乎是在浴缸滚烫的热水里晕了过去。
她扶着墙站起身,十几秒后才看清了眼前的东西。走进浴室,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镜子,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塌陷下去。她用手掐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直到留下紫红色的印记。
震动声又一次响起,屏幕刺眼的亮光又一次让她眼晕。
佟瑶,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她没有,她深吸了一口气,滑动了接听键。
“喂?”她极力装出平时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不耐烦的语气。
“我现在在X市,你拍摄结束了吗?”
“…没有。”她根本不在x市,她就在离家不远的M酒店里。
“你什么拍摄要这么久的时间?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工作。”
“你一直在工作吗?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就找不到一点回我消息的时间?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真的。”林释月扶着洗手台,她沉重地叹了口气,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离自己的身体。
“你没怎么就不会是这个鬼样子,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我真的在工作。”
“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就因为你打了我一巴掌吗?是因为这个吗?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在乎,你马上给我恢复正常。”
“…”林释月没了力气,跪倒在地板上。
“…你是和其他人在一起吗?如果是那样,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之前不也是直接告诉我的吗?我什么时候在乎过?”
“没有什么其他人。”林释月躺到了地上,地板还没干,浸湿了她的衣服。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林释月,我都飞到这里来了,你不愿意见我可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佟瑶,我在工作,我有要做的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理解,我很累,懒得跟你解释。所以,你闭嘴吧,这几天别再打来了。”林释月看着天花板互相重合,离自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电话的另一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传来挂断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林释月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起被她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手机显示着她和佟瑶的聊天记录,上面是许多条未读的语音。
而聊天背景是她和佟瑶站在西班牙台阶上吃酸奶冰淇淋的合照。
那是她第一次吃完一整个冰淇淋,她没有把它吐掉。
她意识到待在佟瑶身边她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她愿意做任何事证明自己的价值,把佟瑶留在她的身边。
可为什么,佟瑶现在离她越来越远了?
林释月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倒了下去。她像数年前一样将脸埋进枕头,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