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孩子呢？”陈橙抱臂倚着门框。
“我家孩子脑袋灵光成绩好，你家孩子除了吃就是睡。”
“你说小橘？她只是一只守宫。”
“也不见得比我家孩子可爱，走吧小宋。”林释月牵住宋佳韵的手就走。
“莫名其妙。”陈橙对着佟瑶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她是不是已经把脑子喝出问题了？”
“她脑子要真有问题能一晚上赢走你半个月零花？”佟瑶偷笑着跟到了林释月的身后。
“你，你们…姐！她们欺负我！”陈橙探出身子，朝客厅的方向喊。
“…”客厅没有回应。
“姐！！！”
“…”陈柠戴着降噪耳机，她盯着电脑，目光如炬，似乎要将电脑烧穿。
“陈柠！！！！”陈橙从房间冲到了客厅，站在姐姐面前。
“嗯？怎么了？”陈柠这才取下耳机。
“…佟瑶她们要走了。”察觉到姐姐脸上的疲倦，陈柠收起了自己的脾气。
陈柠看向家门的方向，佟瑶和宋佳韵已经站在了门外，林释月还在穿她的靴子，啤酒瓶被随手放在了地上。
“你能不能快点？”佟瑶拿着林释月的包，催促着。
“哎呀，你别催我嘛。”林释月依旧不紧不慢。
“佟瑶快点带着你老婆孩子走，别打扰我姐！”陈橙叉着腰直接赶人。
“你！什么老婆孩子？！我本来就说要走的！谁管你们！”佟瑶听到这句话，急得一甩手直接自己走了。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林释月拿起啤酒，“宝宝，跟陈柠姐姐和陈橙阿姨说再见。”
“再见。”宋佳韵还是被迫出演了辈分混乱的情景剧。
“拜拜。”陈柠笑着朝门口挥挥手。
关门声传来的下一秒，陈柠收起了笑容，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上。
“姐你渴不渴？”
“我不渴。”陈柠没有抬起头。
“你吃水果吗？”
“不吃。”陈柠敲打着键盘。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卷，放在冰箱里的，我给你拿来？”
“不是才吃完饭吗？” 陈柠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
“到底什么事？”陈柠叹了口气，合上电脑。
“我没事，是你一直有事。你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看手机，现在又在这里盯着电脑…”陈橙哽咽了一下，“不是说出差回来就可以休息两天吗？”
“忽然又有工作了，没办法的事。”陈柠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你要坐过来吗？”
“…”陈橙抹着眼泪坐到了陈柠身边。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陈橙的头靠到了陈柠的肩膀上。
“因为你哭了啊。”
“你又不知道我为什么哭。”
“我没有好好陪你，还凶了你。”放在陈柠手边的电话一直传来消息提示音，“就为了给这些没事找事的疯子打工。“
“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陈橙吸了一下鼻子，“好吧，可能还是有一点。但大部分还是因为觉得你太累了，你就这么想升职吗？”
“就是为了不累才要努力升职啊。”陈柠又打开了电脑，重新戴上眼镜，“等我过几年升associate，可能就没这么痛苦了。我现在只求我的类人猿同事不要再搞错数据源还得我们所有人被vp骂了。”
“姐，我一个字都没听懂。”陈橙用陈柠的肩头蹭掉了脸上的眼泪，“你瘦了好多，以前靠在你肩膀上的时候，没觉得那么硌人。”
“真的吗？那就别靠了吧。”
“不要。”陈橙一口回绝，头深埋进陈柠的颈窝。
“要一直待在这里？你会觉得无聊的。”陈柠揉揉陈橙的脑袋。
“我哪里也不去。”
“好吧。”
“姐，要不我也找个工作，兼职什么的？”
“找什么工作啊，就轻松大学这么几年，别拿来打工了。”
“可我平时在家也很无聊，林释月经常有工作，佟瑶平时连门都不想出。”
“你那个新朋友小宋呢？”
“她还在念高中呢。”
“…你和她没什么吧？”
“什么呀，才没有那回事。”
“那就好，未成年你还是注意点。”陈柠清了清嗓子，“你说你要找工作，你有写简历吗？”
“这个嘛…”
“我猜也是。”陈柠无奈地摇摇头，“我这几天帮你问问迟…Vivian吧。”
“会不会不太好？我没什么经验，万一给她惹麻烦呢。”
“这有什么，你绝对没我们公司的实习生能闯祸。”
“我以为他们都和你一样都是高材生。”
“在投行能有一万种方法出错，你去画廊你能出什么错？把画烧了？”陈柠捏住陈橙的嘴巴，“好了，不许说话了！我要继续工作了。”
陈柠合上电脑，昏暗的客厅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取下眼镜丢在一边，眨眨眼睛，一阵头晕目眩。
“喂，睡着了？”陈柠戳了戳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陈橙。
“嗯…?”陈橙迷迷糊糊地应答了一声。
“不要在这里睡，空调底下会感冒的。”陈柠站起来，拽住陈橙的胳膊。
“等一下嘛。”
“回房间睡听到没有？快点起来。”
“再睡一会儿我自己就进去了，姐你别管我嘛！”陈橙缩成一团。
“你还生上气了？”陈柠俯身拧住陈橙的耳朵，“我去洗澡，等我洗完，你必须回房间。知道了吗？”
“哦。”
“说知道了！”陈柠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知道了。”
“反了你了。”陈柠这才松手。
陈柠站在花洒下面，挤了些沐浴露在浴球上搓了两下，把泡沫抹到了自己身上。陈柠摸到了自己的胯骨，似乎真的比以前突出了一些，每天吃公司楼下沙拉的结果。那沙拉里面放了牛油果，陈柠讨厌牛油果，牛油果在她嘴里像肥皂。不幸中的万幸，陈柠忙得吃不出沙拉的味道。
水流冲走身上的泡沫，陈柠迟疑了一下，又挤了点沐浴露，比了个ok的手势，吹了一个巨大的泡泡。
我在干嘛…陈柠冲干净了手，取走挂在墙上的浴巾擦干了身体。转过身，镜子正对着她。还好，只是黑眼圈和浮肿的眼袋，她还年轻，睡两天就能恢复。不过老了呢？人老了之后全身的皮肤都会服从地心引力的召唤，不仅是脸，还有…陈柠对着镜子确认，她纹在胸下的那串橙花还清晰可见。
“还在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吧…”陈柠喃喃自语着，指尖抚过橙花下的肋骨，系上睡衣的衣扣。
回到客厅，陈橙果然还睡在原处。
“陈橙，我怎么和你说的？还在睡！”
陈橙翻了个身，背对陈柠，继续装睡。
“真的懒猪一只。”陈柠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陈橙砸过去。
“有本事你把我抱回房间去呗。”
“醒了就自己回去，多大的人了还要抱。”
“你真不抱我吗？”
“不抱。”
“真的？你不愿意吗？”陈橙坐了起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陈柠。
“…少跟我卖萌，你现在比我高半个头，我怎么抱得动你？”
“好吧，那我最后给你说件事，说完我就进去。”
“什么事？”陈柠叉着腰，对陈橙的话充满怀疑。
“你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你要是敢对着我的耳朵大吼，我告诉你，我真的会当场把你脸扇肿。”
“你以为我是林释月吗？”
陈柠极其警惕地半捂着耳朵，朝陈橙靠过去。
“你不抱我，那我抱你好了。”陈橙坏笑着搂住陈柠，朝沙发的方向躺倒过去。
陈柠压在陈橙身上，陈橙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被夜色笼罩的客厅唯一能被察觉的就是陈柠逐渐乱了的呼吸。陈橙抱得太紧了，就算她听不见陈柠心跳的声音，陈柠也害怕她能感受到跳动的频率。
“陈橙…”陈柠剩下的半句质问“你闹够了没有”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陈橙的手臂能抱得更紧。
“姐姐，下次你出差回来，我不叫她们了好么？就我们两个。”意识到自己的任性，陈橙又添上一句解释，“这样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不被我们烦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们烦啊。”
“…可我觉得她们烦。”
“我明白了，那下次不叫她们了。”陈柠被陈橙的别扭逗笑了。
“我不想回房间了。”
“不行，都说了会着凉的，我可不想用我的休息日来照顾你。”
“可我就想这样。”
“哪样？睡在沙发上？那这样吧，你先去洗漱，然后我给你把被子枕头拿出来。”
“不是，我想维持现在这样，一动不动。”陈橙嗅着陈柠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好不好嘛，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难满足吧。”说出这句没底气的话之后，陈橙抱住陈柠的手也松了下来。
陈柠能听见陈橙吸气的声音，“陈橙，撒娇别太过分。”
“我只是很想你，这也算过分吗？”
“不算…吧。”
“那我想和你回你的房间，可以吗？”陈橙的手压在陈柠的背脊上，“求求你了。”
“你先给我保证这两天都给我好好听话，不和我唱反调。”
“我保证。”
“好，那你放我走。”
“我早就松手了，是你自己不走的。”
“就该把你留在这里感冒。”陈柠推开陈橙，飞快地起身，朝着房间走过去，“先去洗澡，不把你身上那股青苔木头味洗掉别想进房间！
“知道了。”陈橙心满意足地离开沙发，并决定把佟瑶送她的香水完璧归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