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佟瑶！开下门！”陈橙对客厅里的佟瑶喊道。
“你自己去。”佟瑶手里握着刚送上门的啤酒。
“你认真的？？”陈橙想把手里端的刚蒸好的菜连同垫在盘子下面的湿抹布一起扣到佟瑶头上。
“我现在全身都疼。”
“少跟我装。”
“谁和你装了？”
“我去开吧。”宋佳韵放下装着橙汁的纸杯，正欲起身。
“小宋你坐下！”
“啊？好。”宋佳韵又坐了下来。
“你长双腿到底有什么用，懒死你得了。”陈橙放下盘子，往家门口走去，顺带狠狠推了一把佟瑶的后脑勺。
“还能有什么用，观赏作用呗。”佟瑶捂着脑袋抿了一口啤酒，冲宋佳韵眨眨眼睛。
确实还是挺有观赏价值的…宋佳韵没接话，但还是低头扫了一眼。怕自己太明显，于是又伸手把自己的杯子拿回手上。
陈橙还没走到门口，门外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怎么没人给我开门？”陈柠推开门，笑着责备站在玄关的陈橙。
“我忙着做饭，让佟瑶来她就是不动！”陈橙接过陈柠的行李箱放在一旁，“这个明天再收拾吧。”
“喂！陈橙你怎么告我状？！”佟瑶抻着脖子朝门口望，可屁股还是一动不动。
“看来还是我最心疼姐姐～”林释月还扶着门框站在门外。
“干嘛还不进来？”陈橙不知道林释月又在演哪门子的小品。
“你不觉得我这双鞋很有sense吗？”
“…姐，我现在就关门行不？”陈橙转头问陈柠。
陈柠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林释月的鞋子， “hunter的长筒雨靴，很适合你。”
“嘻嘻，谢谢小柠姐。”林释月从陈橙身边挤进了进去，“土鳖。”林释月得意地甩甩头发。
“装货。”陈橙回甩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关上了门。
“你俩几岁了？”陈柠扶着墙，脱下了高跟鞋递给陈橙，“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陈柠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宋佳韵，没有和佟瑶坐在一起，所以是陈橙的朋友？
“小，小柠姐好！” 宋佳韵连忙站起身。
“你好。”陈柠只点点头，没停下脚步。
宋佳韵坐下来，发现佟瑶在偷笑。
“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觉得你尴尬的时候很有趣。”佟瑶头靠着沙发，晃了晃酒瓶，“你姐姐说你很聪明，但是我觉得你笨笨的。”
“我才不笨，我入学考…”宋佳韵红着脸反驳。
“佟！！！瑶！！！！！”林释月冲进客厅，扑到了佟瑶身上。
佟瑶发出一声惨叫。
“林释月…要死人了…”佟瑶想推开林释月，但肌肉的酸痛让她只能拍两下林释月的后背求饶。
“你是野人吗拖鞋都不穿！”陈橙拎着拖鞋追过来，“我欠你们两个的！”陈橙把拖鞋丢到了佟瑶脚边。
“关我什么事…快救我啊。”
“你活该。”陈橙拿走佟瑶手里的啤酒瓶递给林释月，“拿好，别撒我家沙发上。”
“正好口渴，刚刚和你姐吻得太激烈了。”林释月直起身喝了一口啤酒。
“呃!”佟瑶腿上承受的重量也随着林释月的动作增加。
“和我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陈橙全当林释月犯贱，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痛击林释月之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了两人旁边，瞥见了佟瑶万念俱灰的脸，“今天是怎么了？比平时看着还要死不活。”
“我带她去了趟健身房，然后我去买酒，她去学校接小宋了。”林释月侧过头看向宋佳韵，“啊！小宋你开学考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宋佳韵语气虽然装得平淡，眼神却充满了对夸奖的期待。
“那就是考得很好了！小宋真厉害！！TOOOOOOOAST！”林释月举起酒瓶，仰头喝了个精光。
“我的耳朵…”佟瑶已经放弃抵抗了。
“差不多得了，待会儿把物业喊来了。”陈橙伸手拽住林释月的裤腰往后拉。
“呀！耍流氓了！”林释月晃悠悠地保持平衡。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流氓？”陈橙更加用力。
几个来回后，林释月还是嬉皮笑脸地从佟瑶身上起来了。
“我上次留在你家的那瓶灰雁还在吗？”
“你不才喝完半瓶啤酒吗？”陈橙夺过林释月手里的酒瓶扔进垃圾桶。
“你别逗了，我漱口水度数都比这高。快说，在哪里？”
“冰箱。”
“这才对嘛。”林释月捏捏陈橙的脸，两步并作一步朝厨房走过去。
“她又不穿拖鞋，你倒是管管她啊。”陈橙对着佟瑶抱怨。
佟瑶向陈橙投去一个怨念的眼神。
“干嘛？她知道我不喝伏特加，我说没了她能信？”陈橙心满意足地起开一瓶啤酒，“让你不去开门，待会儿看你怎么把她逮回家。”
陈柠抱着电脑躺在沙发上，她换上了一套亚麻的睡衣，干涩了一整天的隐形眼镜也取了下来。沙发很软，家里也很凉快，她刚吃完妹妹给她做的饭，都是她喜欢的菜。但她还是轻松不起来，这么多年的努力，换来的就是出差到家还要整理修改ppt和excel的结果吗？仰了一下脖子，痛得视线都有点模糊，这样的日子，最短都还要持续三年。
“林释月你小学生吗？！”
“这么大的泡泡，你看嘛你看嘛！”
传来的声响让陈柠望向厨房的位置，佟瑶和林释月在洗碗。好吧，其实是佟瑶洗碗，林释月负责捣乱。
陈橙厨艺很好，吃腻外卖的佟瑶很爱来蹭饭，即使她不承认。林释月不吃东西，她来完全是因为一群人喝酒佟瑶不好拦她。当然佟瑶和林释月不会白吃白喝，佟瑶会帮忙洗碗，林释月则巴不得把酒吧开在她们家。
“喂！你俩别把盘子摔了！”陈柠嘴上责备着，脸却带着笑。和那群精明强势的同事一起工作之后，她越发珍惜幼稚鬼们的存在。
“知道啦！”佟瑶和林释月异口同声。
“要摸摸看吗？”昏暗的房间里，陈橙按捺不住脸上兴奋。
“…非摸不可吗？”宋佳韵沉默了片刻。
“别怕，她很乖的，又不咬人。”
“我没怕，我只是没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摸。”
“啊呀，拿着嘛。”陈橙把守宫放到宋佳韵的掌心，“她叫小橘，可爱吧？你以前有见过守宫么？”
“我在老家见过壁虎。”
“壁虎和守宫不是一个东西吧？”陈橙指尖挠挠小橘的脑袋，“小橘多漂亮。”
“所有的守宫都是壁虎，壁虎是一个科，属于蜥蜴目。当然我看到的壁虎和现在我手里的这个壁虎不是同一种壁虎。”
“啊？我才知道。”陈橙耸耸肩，笑起来，“你好像一个仿生人，什么都懂。”
“没有啊，我有很多不懂的事。比如，我就不懂仿生人是什么。”
“就是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但其实是机器人，人工智能那种。”
“你对这些很感兴趣吗？”宋佳韵低下头，和小橘产生了诡异的对视。
“没有，只是这两天在玩游戏，游戏里仿生人有了自己的情感，还造反来着…你平时玩游戏吗？”
“没玩过。”宋佳韵摇摇头，“我没有电脑。”
“你可以来我家玩啊。”陈橙指了一下书桌上光污染拉满的电脑，“想玩什么，玩多久都行。”
“感觉太花时间了。”宋佳韵兴致缺缺。
“啊，你刚刚说你之前在老家看到了壁虎？”
“对…”宋佳韵欲言又止。
“然后呢？”
“被鸡吃了。”
“好吧小橘，姐姐觉得你可以回去了。”陈橙拿起守宫放回了玻璃柜子里，守宫一溜烟就缩到了角落，“她被吓到了。”陈橙合上盖子，看起来真的在担忧。
“不会的，壁虎听不懂人话。”
“小橘不一样，小橘很聪明的。”
“好吧。”
“诶？我以为你会反驳我的。”陈橙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你都自称是它的姐姐了，说明你很喜欢它，如果你相信它能听懂你的话，我就尊重你的想法。”
“小宋。”陈橙唤了宋佳韵一句，拍了拍床，示意她坐过去。
“怎么了？”宋佳韵配合地坐到了陈橙身边。
“你很聪明，对吧？”
“这个…聪明是相对的。”
“和我姐比起来呢？”
“小柠姐？如果是考试，我努力应该能赶上。其他方面，没可能的，比不上她。”
“其他方面…?哦，你看到那个宣传栏了？”
宋佳韵点点头，“我也看见了你的画，画得很好。”
“我姐其实比我更有天赋，但是她放弃了，说是觉得画画的评价体系太’主观’，没有绝对的第一名…胜负欲实在是太夸张了。”
“她从来没有当过第二第三吗？”
“当然有过，会非常恐怖。”陈橙回味了一下，“虽然只有两三次，但现在还记忆犹新。”
“你姐姐确实很优秀…”
“我小时候还想着一定要超过她来着，后面才发现除了她没人能对自己严苛到那种程度。我和姐姐，根本不是同一类人。”陈橙自嘲地笑笑，“虽说长得还是挺像的。”
“我和我姐姐也不像。”宋佳韵将自己的联想脱口而出，“没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我脑袋笨，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只是，只是我觉得我离她越来越远了，你们两个多少是有点相似的，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说实话，我不明白。因为我和我姐的关系不来就不近。”宋佳韵机械地咳嗽两声，“或许只是你姐姐工作太忙了而已，别想太多。”
“真的？你真这么觉得？”泄了气的陈橙表情明朗了些。
“嗯。”
我怎么会知道…在宋佳韵的眼里，陈橙纯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橙！我们要走了！”佟瑶敲敲陈橙的房门。
陈橙拉开门，看了眼手表，“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小柠姐还在工作，林释月太吵了，我想着还是先回去好了。”
“怎么全怪我呢？好委屈呜呜呜。”林释月靠着墙不走心地假哭几声，又奖励自己喝口啤酒。
“要走了吗？”宋佳韵从床上站起身，走到了陈橙身后。
“嗯，宝宝和小朋友说再见吧，有机会再一起玩～”林释月伸手把宋佳韵拽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