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何露只是觉得，来到陶源是她以后一定不会后悔的事情，转成艺术生她不后悔，而除此之外，何露还在那一刻想起了纪茝。

在网吧里找到她的纪茝，带着她去吃牛肉面的纪茝，帮她涂药的纪茝，带她去看处女座的纪茝，再那个夜晚里收留他的纪茝，送她香水的纪茝……太多太多的，属于纪茝的模样从何露脑海里闪过。

还有［长泽］。

在何露做出转学的决定之前，何露只问过一个人的意见。

对方就是［长泽］。

何露在询问［长泽］意见的时候有没有明说，而是曲折地询问对方——做决定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在考虑一件事情的时候，是当下的情绪更值得考虑，还是未来对这件事的结果会产生的情绪耿值得考虑。

［长泽］并没有在何露给出的选择题里二选一，而是把何露出的这道根本原因无非是在纠结结果是否会如意的题目当做一个问答题来写。

何露现在都还记得［长泽］当时事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长泽］的答案何露看了很长时间，一字一句地看了很多遍，她如今依旧对其中的几句话印象深刻，甚至能够做到一字不差地倒背如流。

［长泽］：也许是因为我们总是在得到，所以我们很在乎失去。但是相比于失去很多无关重要的东西，我更在意我有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长泽］：选择题有标准答案，可是我们的人生似乎不应该只是选择题。

［长泽］：人生的答卷是可以做出改动的，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这句话是从别人口里说的，那是他们的人生。

［长泽］曾经陪伴着何露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光，从蓝如颖的离开到何露接受这个事实，［长泽］只用了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在何露的人生离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哪怕何露从来没有承认过，她会转来陶源，除了蓝如颖是在这里的长大，于是和蓝如颖的大部分有关的过去都在这里以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长泽］。

哪怕她在走出蓝如颖离开这件事给她带来的阴影之后她和［长泽］的交流没有那么频繁，但是何露一直对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羁绊有信心，相信她们之间的羁绊不会背时光冲散。

原本［长泽］对于何露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和［长泽］之间唯一的关联不过是一个她其实也不那么相熟的蓝如颖的师弟程乐。

一开始何露对［长泽］的态度也是比较冷淡的，何露已经记不清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密切的交谈的，也不记得她们又是在什么时候冷淡下来的。

有些故事发生在一瞬间，只不过带来的改变却是翻天覆地的。也像是锦兰说出口的这句话，在何牍晟答应锦兰的提议后，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何露注定和锦兰不再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不再是萍水相逢。

何露收回思绪，在锦兰的督促下下了车。

“你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呢？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发呆。”锦兰站在电梯里的时候看了几眼又像是快要去游神天外的何露一眼。

锦兰的语气在很多时候其实都不太像是一个老师，反而像是一个同龄的朋友，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一些小的打打闹闹也是没意义关系的。

何露原本就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她在来到陶源之后本性已经很收敛了，不过现在倒也有些本性暴露的意思：“在想你和王老师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锦兰原本就年轻，身高和何露差不多，站在何露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何露没差几岁的姐姐，于是她刻意装出来的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根本威慑不住何露：“何露！”

何露回以微笑：“在呢。”

锦兰不仅没有威慑到何露，还在何露的目光里疑似脸颊漫上一层薄红：”再东问西问今天晚上就把你扔在门外。”

何露怀疑此时此刻的锦兰是气急败坏了，于是成功达到转移话题这一目的的何露选择了自己觉得十分乖顺的回答：“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