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鑫能感觉到，上方微微前倾的身体，垂下来的长发扫过他的皮肤，还有那因为身体的本能记忆被唤醒，而渐渐变得流畅的节奏。

手终于松开了床单，转而抚上她的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然后慢慢上移，停在她的肋骨处，再往上，最后捧住她的脸。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擦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或许是太投入了，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祝玥只是俯身，重新吻住他。

这个吻很深，带着唇边泪珠的咸涩味道。邢鑫回应着她，手从她的脸移到后颈，轻轻按住，将她拉得更近。

雨声、呼吸声、心跳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昏暗的光线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随着动作摇曳。

时间变得模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祝玥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累了，额头的汗滴下来，落在邢鑫胸口。她的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

邢鑫感觉到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泛红的脸，看着她迷离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咬住的下唇。他反守为攻，在祝玥惊呼一声，将她抱起来，翻了个身。再反应过来时，已经颠倒了位置。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同。它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凶狠的渴望。邢鑫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小心地避开受伤的腿，身体却紧紧贴着她。

他的动作很慢，很克制，却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祝玥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皮肤。她闭着眼，感受着他，感受着这久违的、却又无比熟悉的亲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或者没停，只是他们听不见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彼此身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占据。

这一次，升华的时刻来得很快。邢鑫紧绷着重重地压下来。祝玥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山雨欲来。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过了很久，邢鑫才慢慢松开她。他躺到一边，却还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祝玥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就这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

“累死了……”她嘟囔。

邢鑫笑了，胸膛微微震动。他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辛苦了。”

“你当然轻松。”祝玥白了他一眼，“躺着享受。”

“那也得看是谁在上面。”邢鑫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当皇帝的滋味。”

祝玥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她抬手捶了他一下：“合着我伺候你呢？”

“没有没有。”邢鑫赶紧否认，却又忍不住笑，祝玥也笑了。她把脸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是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情欲过后的、那种特有的气息。

窗外的雨似乎真的停了。她抬起头，看向窗户。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亮了一些，雨声也小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大概是屋檐在滴水。

“雨停了。”她说。

“嗯。”邢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最喜欢的雨，以前每次下雨，你都要拉着我看。”邢鑫回忆着，“还说下雨天最适合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祝玥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特别喜欢下雨天。每次下雨，她就特别黏人，非要邢鑫陪着她，要么一起看电影，要么就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床上听雨声。

那时她觉得，下雨天就该是这样，在一个温暖干燥的地方，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室内的安逸。

“那你还记得。”她说。

“记得。”邢鑫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记得很多事。”

两人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祝玥觉得有些口渴，想爬起来喝水，却被邢鑫按住了。

“我去拿。”他说。

“你腿——”

“能走。”邢鑫小心地挪下床，扶着墙，慢吞吞地走出卧室。

祝玥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邢鑫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杯水。他递给她一杯，自己喝另一杯。两人就这么并肩靠在床头，安静地喝水。

“饿吗？”邢鑫问。

“有点。”祝玥说。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邢鑫笑了：“这么好养活？”

“不然呢？”祝玥也笑了，“难养活你也得养。”

“那倒是。”邢鑫放下杯子，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养，皇后娘娘千岁还不行吗。”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雨完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小块一小块的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室内还是很安静。空调的轻微嗡鸣，两个人平稳的呼吸，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道哪家孩子的笑声。

祝玥靠在邢鑫怀里，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轻轻拍着她背的手。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人生其实不需要太多东西。一个下雨的午后，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杯水，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就够了。

“玥玥。”邢鑫忽然开口。

“嗯？”

“下次……”他顿了顿，“换我在上面。”

祝玥睁开眼，抬头看他。他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腿好了再说。”她说。

“快了。”邢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到时候……让你也享受一下。”

“享受什么？”

“享受……”邢鑫想了想，“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

祝玥笑了：“那我到时候要锐评一下。”

“等着。”邢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保证让你满意。”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祝玥的肚子真的咕咕叫起来。邢鑫这才起身，拄着拐杖去厨房做饭。祝玥裹着被子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忙碌的背影。

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很专注。

雨后的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