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几点，祝玥从绵长的午觉中醒来。

窗外天色暗沉，下午的天空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的轻响，有节奏的、催眠般的声响。雨势似乎渐渐大了起来，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室内却是一片干燥的温暖。空调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六度，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气息——洗发水的薄荷味，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尾调，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祝玥喜欢这样的下雨天。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窝在室内，被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室内的安逸。要是再有一杯热咖啡就好了——这个念头一起，她就再也躺不住了。

她小心地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大狗狗”。

邢鑫还在睡。他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受伤的那条腿伸得笔直，另一条腿微微弯曲。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睡得很沉，甚至没察觉她醒了。

祝玥抿了抿嘴，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挪出来。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小道窗帘缝。

雨真的下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顺着窗框流成一道道水痕。天空是铅灰色的，远处的高楼在雨幕中变得模糊。雷声又响了一次，这次近了些，伴随着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

雨水、雷声、昏暗的天色——和室内干燥温暖的气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祝玥重新拉好窗帘，转身走出卧室。她光着脚踩过客厅的木地板，走进厨房。烧水壶里还有温水，她给自己磨了咖啡豆，滤纸、手冲壶——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热美式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她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扯过旁边搭着的薄毯披在身上。咖啡的温热透过陶瓷杯壁传到掌心，她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景上。

真好啊。这样的午后，这样的雨，这样一杯咖啡。

她刚在心里感慨完，门铃就响了。

祝玥愣了一下。她没叫外卖啊。难道是物业？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外卖员，戴着黄色头盔，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

她打开门：“我没点外卖。”

“是1105吗？邢先生点的。”外卖员核对地址。

“啊……是。”祝玥接过袋子，“谢谢。”

门重新关上。她提着那个纸袋回到客厅，正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卧室里传来邢鑫带着睡意的声音：

“外卖来了？”

祝玥拿着袋子走到卧室门口：“你醒了？是你点的？”

“嗯。”邢鑫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头发睡得有些乱。他揉了揉眼睛，“渴了。”

祝玥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厨房给他拿水。回来时，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则好奇地拿起那个纸袋：“你买的什么呀？”

邢鑫拧开瓶盖喝了几口，看着她：“咖啡。”

“你想喝咖啡？”祝玥放下袋子，“那我给你泡一杯去，手冲还是——”

“不是。”邢鑫打断她，同时伸出手，抓住她递矿泉水的那只手腕，轻轻一拉。

祝玥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沿。邢鑫顺势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我又没说我要喝咖啡。”

“那你说咖啡——”

“我要吃咖啡。”邢鑫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祝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你……你肉不肉麻！”

邢鑫笑了，握住她捶打的手：“不肉麻，实话。”

“你腿这样怎么……”祝玥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你怎么……”

“还有你啊。”邢鑫说得理所当然，又把她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且……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在下雨天了。”

一个“在”字，让祝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记得。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雨天，这样昏暗的午后，甚至就是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那时他刚搬进来不久，家具还很少，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窗外也是这样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室内没开灯，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天光。

那时他们做了什么……祝玥的脸更红了。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交缠的手指，急促的呼吸，汗水混在一起的感觉，还有结束后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的、那种“甜蜜的疲惫”。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邢鑫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松开她的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袋：“我可是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她，表情居然有点……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做了坏事、但期待主人原谅的大金毛。

祝玥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可真是……永远那么周全！

她想起以前也是这样。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他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是提前准备好了所有该准备的东西。后来每次，他都记得她的小习惯——喜欢什么味道的香薰，习惯用哪个牌子的东西，甚至记得她每个月那几天的时间。

周全得让人又爱又恨。

“你……”祝玥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你真是……”

“真是什么？”邢鑫追问，手已经不老实地环住了她的腰。

“真是……”祝玥没说完，俯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邢鑫愣了一下，随即回应她。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移到后背，轻轻抚摸着，将她拉得更近。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淅淅沥沥，渐渐沥沥，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催眠曲。室内的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空气里有咖啡的余香，有雨水的湿润，还有两人身上交缠在一起的气息。

祝玥的手抚上邢鑫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她吻着他的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然后直起身，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邢鑫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他伸出手，想要帮忙，却被祝玥按住了。

“你别动。”她说，声音有些哑，“好好躺着。”

邢鑫听话地不动了。他看着祝玥解开最后一颗扣子，褪下睡衣。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短暂的光亮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在昏暗光线里像一尊温润的玉雕。

然后她俯身，重新吻他。这次的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热烈。她的手抚过他的胸膛，他的腹部，最后停留在他受伤的腿上，小心地避开固定带。

“疼吗？”她低声问。

“不疼。”邢鑫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碰就不疼。”

祝玥笑了，继续往下。她解开了他的睡衣，手抚上他的皮肤。邢鑫的呼吸明显重了，他的手抓住床单，指节微微发白。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雷声在远处滚动，像某种低沉的鼓点。室内的温度似乎在升高，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

她的动作很慢，一路向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邢鑫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玥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破碎。

“嗯。”祝玥应了一声，继续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