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你是全实验室最贵的一只。”毕竟是护卫了整个实验室安全的功臣,她嘴角弯弯,为自己把他在心中比拟成大白鼠觉得有些好玩。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祝玥放下毛巾,看着他被吹得有些蓬松乱翘的头发,那副凌厉高傲的精英范儿被削弱了不少,显出几分少见的乖顺。
连着照顾了五天,邢鑫的脚消肿了,脾气也长回来了。
这天晚饭后,祝玥正收拾碗筷,邢鑫忽然叫住她:“明天别来了。”
她动作一顿:“怎么,嫌汤咸了?”
“太麻烦了。你那组电镜数据不是还要复核吗?”邢鑫看着她,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人情还到这一步,已经溢出来了,我可怕你后头跟我清算。”
“邢总对‘溢出’的定义很严苛啊。”祝玥转身,靠着餐桌看他,水珠从指尖滴落,“在我这儿,你的脚没落地,这债就没清。”
邢鑫盯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慢慢挪到她面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祝玥能闻到他身上刚换过的药膏味,混合着一点剃须水的清冽。
“既然祝老师这么讲究契约精神,”邢鑫微微压低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她,语气带着调侃,却又透着一丝认真,“不如换个更彻底的报法。”
“怎么?要我以身相许啊。”祝玥没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以身相许多老套,我看你适合当....”他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管家婆”
祝玥扯出一个假笑。然后,她缓缓伸出手,精准地在他石膏露出的、微微发红的脚趾上,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嘶——”邢鑫瞬间破功,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晃了晃,全靠拐杖撑住。
“等你请得起我再说吧。”祝玥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语气轻快,“邢总,记得把脚垫高,回见。”
说完,她潇洒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门“咔哒”一声关上,利落干脆。
邢鑫扶着拐杖站在原地,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都渗出细汗。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眼里非但没有恼火,反而慢慢浮起一层藏不住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愉悦的闷笑。
“啧,”他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纵容,“下手真狠。”
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她较弱不能自理?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打上厚重石膏、此刻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触感的脚。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让他开始期待起明天她会带什么汤来。
邢鑫慢慢挪回沙发,拿起手机,点开和祝玥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发过去两个字:
X:【晚安。】
等了大概一分钟。
屏幕亮了。
玥:【石膏别碰水。】
简单,生硬,一如既往。
但邢鑫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没事就好,还好伤的不是她。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脚上。
晚安,玥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