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浇花的水壶。
就是现在!
祝玥猛地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高跟鞋朝着那个身影的头部狠狠掷了过去!
“唔!”
一声闷哼。
鞋子精准地砸中了来人的额角。高大的身影晃了一下,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厨房门框上。
客厅灯光足够亮。
祝玥看清了那张因为吃痛而皱起的、熟悉的脸。
“……刑鑫?”
她呆住了。
下一秒,她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赤着脚冲过去:“你怎么样?砸到哪儿了?眼睛有没有事?!”
刑鑫还捂着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疼得抽气。祝玥已经不由分说地扒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凑近了仔细查看。
额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红了一大片,微微肿起,幸好没有破皮流血。她扔得准,是鞋子的侧面砸中的,不是更危险的鞋尖或鞋跟。
祝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心虚。她松口气,语气却还是凶的:“你大半夜不声不响跑我家来干嘛?!吓死人了!”
刑鑫缓过劲儿,放下手,没好气地瞪她:“阿姨出门前专门给我打电话,怕你记性不好把她的宝贝花渴死,托我过来浇浇水。”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流水的壶,“我哪知道你今晚会回来?”
祝玥语塞。她确实……差点就把这事儿忘了。
自知理亏,她语气软下来,但还是嘴硬:“那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进来啊。”
“阿姨给我的门密码。”刑鑫揉着额角,嘶嘶抽气,“倒是你,下手够黑的。我要是反应慢点,你现在就得打120了。”
祝玥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冰箱里翻找冰块。用毛巾包好,回来按在他肿起的额角上。
他忽然笑了,牵动额角,又疼得咧了咧嘴。
“笑什么?”祝玥瞪他。
“我就在想,”刑鑫慢悠悠地说,“之前在地库,我不过拉了你一下,你就一副我欠了你八百万的样子。现在你给我脑袋开了个瓢,这笔账怎么算?”
祝玥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我给你买点猪脑子补补?以形补形。”
“还得花钱,多破费。”刑鑫的声音带着点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靠近的意图,“用点现成的,不好吗?”
祝玥感觉到沙发微微下陷。他靠近了。
带着酒意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喝酒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
“嗯。”祝玥没动。
“让我闻闻,喝了多少。”
他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过来。
祝玥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手掌。冰袋的凉意,和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形成奇异的对比。她喝了酒,反应有些迟缓,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还有些红肿的额角上,心里那点因为误伤而产生的愧疚和心疼,混合着酒意,让她一时忘了推开。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呼吸温热。
然后,慢慢转过她的脸。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有些怔忪的自己。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的形状很好看,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询问的、诱哄的弧度。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的那一刻——
“有人吗?我们是派出所的!谁报的警?”
洪亮而严肃的男声在敞开的门口响起。
祝玥如梦初醒,猛地推开刑鑫,弹开一米远。
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看着客厅里姿势暧昧的两人——一个手里举着冰袋捂着头,一个脸颊微红头发凌乱。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是、是我报的警!”祝玥赶紧站起来,赤着脚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警察同志,是误会!我以为进贼了,没想到是……是熟人。”
年长些的警察皱了皱眉,走进来,目光在刑鑫额头的红肿和地上的水渍上扫过:“确定是误会?没有家暴或者其他纠纷?”他看向刑鑫,“这位先生,你额头怎么回事?”
刑鑫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镇定,放下冰袋,站起身,语气礼貌:“是我的错,警察同志。我没提前跟她说今晚会过来,吓到她了。这伤……是误会造成的。”
两个警察又分别询问了几句,登记了身份信息。年轻点的警察看着两人,无奈地摇摇头:“以后不管谁回家,提前知会一声。大晚上的,净折腾。”
年长的警察转身往外走,小声对同伴嘀咕:“这两口子心也是够大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年轻警察接了句:“谁知道是不是两口子,哪儿有老婆连老公鞋子都不认识的。”
这话飘进屋里。
祝玥的脸“腾”地红了。
民警走了,门关上。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祝玥想溜去厨房,手腕却被人拉住。
刑鑫没用什么力,但她就没挣开。
“听见没?”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说你呢。自己‘老公’的鞋子都不认识。”
祝玥转过身扬起一个标准的、梨涡浅浅的甜笑,仰头看他:“想当我老公啊?”
刑鑫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得看你表现。我再决定要不要想”说着,又低下头想靠近。
祝玥脸上的甜笑瞬间消失,抓起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冰袋,正正按在红肿的额角上。
“嘶——!”刑鑫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就想也别想。”祝玥甩开他的手,赤着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刑鑫站在客厅里,捂着再次遭受重击的额角,疼得龇牙咧嘴,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龇牙咧嘴,又想起她刚才红红的脸,忍不住抿嘴。
看来离她彻底消气——自己重新上岗,距离不远了。
“我走啦,锁好门,好老婆。”
“老你妹,赶紧爬”
邢鑫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习惯她理所应当的嚣张和不客气,自己不会真是个抖M吧,他摇摇头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