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一期总结会结束，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暮色。

邢鑫合上笔记本，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祝玥：“这段时间辛苦了，项目推进比预期快，多亏了你盯得紧。”

“分内事。”祝玥头也没抬，将最后一份资料塞进公文包。

“总要表示一下。”邢鑫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请你喝杯咖啡？就当……项目组的下午茶。”

祝玥拉上公文包拉链，这才抬眼看他：“邢总要是真想感谢我，给我带杯冰美式就行。实验室还有两组数据要收，我得回去加班。”

她说得干脆，语气里听不出是客套还是真的赶时间。

邢鑫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到嘴边的话转了转：“那正好，我也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事。一起走，路上买。”

祝玥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初春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医科大的林荫道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刚好能放进一个公文包的距离。

咖啡店门口，邢鑫点单：“一杯冰美式，一杯热拿铁，都……”

“冰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不加奶。”祝玥打断他，对店员补充道。

邢鑫侧目看她：“喝这么浓？”

“提神。”祝玥接过店员递来的冰咖啡，透明的塑料杯壁上瞬间凝起细密的水珠。

邢鑫接过那杯热拿铁，纸杯传来的温度熨帖着手心。他看着她已经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块在杯子里哗啦作响。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吸管吸空杯底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

走到祝玥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邢总的咖啡。”

说完就要转身上楼。

“等会。”邢鑫叫住她。

祝玥回头。

“陪我把咖啡喝完再走。”邢鑫晃了晃手里几乎没动过的拿铁，“刚开完会就要赶着去工作？几年不见，恋爱脑变工作狂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的调侃。

祝玥看了他两秒，终究还是转回身，靠在楼前的自行车棚柱子上，小口小口地继续喝自己的冰美式。

邢鑫站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拿铁。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牛奶的甜香和咖啡的醇苦。他看着她垂眸喝咖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被冰饮料激得有点红。

忽然，她喝得急了，被呛到似的咳了两声，脸颊瞬间涨红。

“慢点喝。”邢鑫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过去，“还是这么冒失。”

祝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溅到手上的咖啡渍。然后她举起已经空了的塑料杯，对着他晃了晃，冰块撞得哗啦响。

“邢总，咖啡喝完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我送你上去。”邢鑫说。

“诶诶，邢总请留步吧。”祝玥摆摆手，“我可受不起您这‘十八相送’。”

邢鑫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杯壁被捏得微微变形。

“祝玥，”他声音沉下来，“你能别总这么说话吗？”

“我怎么说话了？”祝玥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我不一直这样吗？”

“你现在和我说话，”邢鑫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烦躁，“总是一副我欠了你八百万没还的样子。上次不是说，不生气了，还是朋友吗？”

祝玥别开脸，懒得搭理他，转身又要走。

“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邢鑫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他总有办法刺激她，祝玥捏紧拳头忍不住回头，

“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得像冰，“好，我告诉你。”

她抬起手，开始掰手指，每说一个词，就弯下一根手指。

“黑皮体育生。”手指弯下一根。

“黑皮体育生之后呢？白皮体育生。”又弯下一根。

“长发画家。”第三根手指。

“青年才俊。”第四根。

“一米八五的飞机师。”第五根。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邢鑫已经彻底沉下去的脸，嘴角的笑意加深，梨涡浮现，却毫无暖意。

“哦对了，”她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清晰，“还有，小、十、岁、的、钻、石、男、大！”

最后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钉进邢鑫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在路灯下变得有些难看，握着空纸杯的手背青筋微凸。

“都是……”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讥讽和某种近乎审判的意味，“你在微信‘附近的人’里，一个一个‘捞’来的，对吧？”

“捞”这个字，他说得极重，刻薄得几乎不加掩饰。

祝玥的眉头紧紧皱起：“你去找文博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邢鑫，你有病吧？你找他做什么？！”

“文博？”邢鑫捕捉到她脱口而出的称呼，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语气也变得更加尖刻，“叫得真亲热。王教练人不错，我跟他报了100节课，他现在认我做了大哥。”

“呵，幼稚，你爱报1000节课都不关我的事”

祝玥已经不想和他再掰扯，准备走人。

邢鑫看着那股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瞬间有种扭曲的、想要刺痛她的冲动支配了他：

“听说，你后来又谈了不少男朋友。那时候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

这是在嘲讽她水性杨花？他怎么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