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脱吗？”谢欣怡把自己捂得更加严实，这俩什么情况？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呼呼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无措，从发顶探出头来戒备着，只要情况不对它第一个先冲。

看他们俩警惕的小心劲儿，沈垚叹了声：“泡温泉当然要脱。”她指指身后，不断冒着热气的池子借着刮过的风吹散蒸汽露出真容。

盛有温泉的池子是由一块块被山泉冲刷得圆润光滑的石块堆砌而成，外围边缘长着暗绿色的青苔，看似简陋却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真有温泉啊！谢欣怡两眼放光，难怪有股奇怪的臭鸡蛋味儿，今天真让她享受到了。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两姐妹会把自己带来这种隐密场所肯定还是为了香火。谁说精怪不懂人类的人情世故，这种商务谈判的洗浴文化不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吗。

谢欣怡觑向那俩，她们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大方承认下来，一并催着人快快脱衣下来泡澡，按她们的话讲就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错过行乐的机会”。

这倒是。

温泉水温度略高，但在夜间气温骤降的深山野林里却是正正好好。不过片刻，皮肤便泛起淡淡的粉，谢欣怡在温泉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慢慢出溜下去，浸在水里吐泡泡。

呼呼更是悠哉悠哉，飘在水面上变换着各种泳姿，逗得几人总戳一戳这个小纸片骚扰一下。

雾气氤氲，仿佛所有的关系也跟着一起朦胧，难怪要把人掳到这里，安全私密的环境谁都会慢慢卸下警惕。

“你们也不怕我不认账？”谢欣怡说着咕咕噜噜地吐出一片泡泡。

池子的另一边，沈垚刚张口准备回答就被妹妹抢了先：“姐姐从人类社会那里学来了一个词叫什么……嗯……前朝投钱？”

“……你是想说前期投资吧？”谢欣怡眨眨眼，没想到能听来这么新潮的词汇，还挺与时俱进。

“对！”

“你知道啊。”

两姐妹异口同声。

沈垚也不藏着掖着，略略讲了因由。原来她们一直在找能长期供奉的人，光守着陈旧思想寸步难行，也就什么都略略学了一点。主要是她在学，妹妹对这些一窍不通，光趴着睡觉了。

谢欣怡看看一旁变成狐狸样把温泉当泳池游水玩的妹妹，再看看这个稳重的姐姐，真是千差万别。摒除杂念，谢欣怡仰起头，看着蒸腾的热气穿过树梢消融于夜色之中，不碍群星的闪烁，点缀在头顶一隅。

“真美啊。”她发出赞叹，没有沈家姐妹定是要错过了。这大概也是她们会把自己带来的原因，美景配温泉，如果再有点可口小菜，快活似神仙呐。

什么事谈不下来？

“有必要吗？”谢欣怡喃喃。

“嗯？”

她的话引来沈汐，可可爱爱的小狐狸倒腾着四条腿游过来撞进谢欣怡的怀中，撒娇似的念着“哎呀，好软”，湿漉漉的小脑袋一趴，整个吻部搭在正中央。

谢欣怡丢去“快来管管你妹妹”的眼神没得到回应，也就随意地捏住怀里的狐狸耳朵揉了又揉，瞧瞧眯着眼哼哼的痴迷样，是喜欢的。

本就松动的心更加柔软，谢欣怡将没说完的话重新整理再次倾诉。

“你们没必要死吊着我这棵树。”抓揉着耳朵的手摸去眉心，怀里的小狐狸更加放松，仿佛真的把她当自己人，“我给不了你们太多，一个不走心的香火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正虔诚的叩拜呢。”

双方陷入沉默，沈垚心思多，有太多话滚到嘴边不知该挑哪个说合适；而沈汐变回人形游去一旁，看看姐姐又看看谢欣怡，她自知不该多说，谈判的事交给姐姐就好，可她实在想要诉说。

“说得轻巧，被困住的又不是你。”

“沈汐！”沈垚轻呵被沈汐阻止。

“姐，让我说。”沈汐看向谢欣怡，漂亮魅惑的狐狸眼蒙上一层水雾，带着丝哀伤，“信众要是那么好找我们这支胡家不至于落魄如此，灰家也不会傍着黄家。”想起这几年的所见所闻，她愈发难受，“你们人类发展得越快我们越式微，迟早法力消散，变回真正的畜牲，我们修炼不是为了看到这样的未来！”

看着眼前好像从没有烦恼，一直叽叽喳喳的姑娘眼中闪泪，一副滔天委屈没有解决之法的模样，谢欣怡的心中也升起一股憋闷之感。现在的人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几乎不再需要旁门左道的小恩小惠，沈汐说的未来迟早会来到。

“我供你们。”她哑着嗓子，悄悄抹去眼尾的水痕，对瞬间立起的两双狐狸耳竖起一指，提出具体的要求，“我可以给你们供奉香火，但香炉香灰你们得自己掏我不会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