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怡脑子很乱,之后他们又聊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大抵是没有把曲靖拱出去。只是徐桓知道了自己其实是第二个获得的供奉,甚至他之后还有。
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存在,不承想是谢欣怡的爱心泛滥。
“我从来不是你的首选。”几近咬牙的低语抛入平静的湖面荡漾出惊涛骇浪。
谢欣怡不自觉地扼住喉咙,从未感受过的威压席卷而来。
顷刻间整个房间阴云密布,看不见的角落里窸窸窣窣仿佛百足过境,每一条阴影扭曲拉扯化作一张张撕裂的嘴。而徐桓本身在混沌与正常之间频频切换,就差彻底变回血淋淋的原貌。
“我……”他顿住,表情复杂,愠怒中夹杂着谢欣怡看不懂的情绪,“我就不该管你!”他扔下这么一句消失得无影无踪。
逼人的冷气随着时间推移缓缓消散,谢欣怡终于能喘上一口气,她松开颈项上的手,勒出的淡淡红痕清晰可见,如若再多耽搁几分钟,她可能会先被自己掐死。
“乱发脾气,我哪知道供奉是这种意思。”谢欣怡背靠着墙壁坐在床上,声音里带着丝委屈。
在她看来供奉不过是面对神明鬼怪的一种社交手段,各取所需,谁能想到竟是一种捆绑,倒也终于明白白展邱为何那么高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谁不高兴呢,顶多是先来后到,逐渐递减罢了。谢欣怡感觉自己被骗了,尤其是曲靖,他引诱自己成为第一个供奉,目的根本不单纯。
好乱。她蜷缩起来,额头顶住膝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面对曲靖的算计还是有些伤心难过。
被哀伤的情绪影响,呼呼钻出来飘落在谢欣怡脚边,对罪魁祸首拳打脚踢。曲靖把它捏走,轰去一旁不要碍事。
“你还好吗?”
谢欣怡仰起头,看到曲靖满是歉意地站在床边,抬起的手不知如何放置,尴尬的悬在半空。
“我不好。”谢欣怡少见的对他发脾气,语气也冷了半分,“我的能量怎么没撑爆你?”
未等回复,她又低头瞥去一旁不再看他:“算了,也不能全怪你,是我主动问的,在你的立场上没有告知的义务。”
听她平静的叙述,曲靖不敢真的松下心来,有句话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暴风雨前的宁静。
“恨我吗?”
曲靖坐下来拉过谢欣怡的胳膊握住她拳起的手,好在不稍用力便将其展开,确信对方并未对自己彻底丧失信任,他才熟稔地握住这只略有肉感的手。
谢欣怡思索良久,久到曲靖心里没底才带着些许的鼻音再次开口:“我不太想原谅你。”
几乎一句话就给曲靖判了第二次死刑,好在还有后半句。
“你还有瞒着我的事吗?”
“没有。”他答得非常迅速,仿佛慢半拍第二次死刑便会立即落在脑袋上失去现有的一切。
“那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
听一个厉鬼表真心有些儿戏,可曲靖真诚得不容作假的表情叫人稍稍动摇。
“那我先看你表现。”谢欣怡回握住他的手,一并告诫没有下次的话,这件事算是勉强翻篇儿。
太好了。曲靖心说,他还能继续陪伴身旁,不会失去点亮他鬼生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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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在徐桓负气出走的第五天,白展邱突然出现,哭着来抱大腿:“姐姐你把我忘了是吗!”
谢欣怡没忘,但她是真没空,她有孩子要看,有小八要养,哪有时间管一个四肢健全的鬼。四肢不健全的鬼她现在都不太想搭理了。
“我当时不是说了你可以托梦或者直接来找我吗?”她指指点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让她亲自上门。
没空。
“想跟姐姐独处嘛。”白展邱仗着自己年纪小什么都敢说,一旁的曲靖听了有点想把手中的书丢他头上。
谢欣怡干笑两声,托起白展邱的脸掰去一边,又丢给曲靖一个眼神让其快点回镜子里去,省着两鬼相撞再闹出点别的。
白展邱这个鬼灵精早已看穿一切,消散又凝聚,叉着腰横眉冷对:“怎么着,十三在我也不怕!”就是答案差着十万八千里,大错特错。
再看曲靖,他没动分毫,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捏成徐桓的样子,那副不屑与傲慢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连打过几回照面的白展邱都没发现。看样子只要正主不回来就没有穿帮的风险,谢欣怡的心放下一半,用大魔王的样子怎样都应该能威慑住对方。
白展邱没再多搭理曲靖,转脸又来求谢欣怡:“姐姐,”这俩字被他叫得千回百转,“我孤苦伶仃地在楼道里盼了又盼,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做顿饭供奉给我吧。”
好一个脸大如盘,谢欣怡自己都做不利索呢,还给他做,做梦倒有可能。
“凭什么?”曲靖一并改变声线用徐桓的声调质问,“你算什么?”
头回听他不近人情的发言,谢欣怡不由多看了几眼。总说一个人的性子是改不掉的,即便掩饰得再好,总会在细微的地方露出马脚。现在算是吗?
间隙便是这样产生,一次隐瞒后就会有无数疑问,但现在,谢欣怡暂且还愿意信他。
“算啦,”她拍拍曲靖的后背宽慰,“小白只是想蹭点饭吃,别太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