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初秋夜色里的钱柜乱作一团,秦逸抱着程锦冲出大门时,冷风灌进领口,他却丝毫觉不出寒意,只盯着怀里人愈发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往死里拧。
秦逸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鞋底与石阶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浸透了领口,手臂如同钢铁支架般稳稳托住程锦瘫软的身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颠簸加剧对方的不适。
沈自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懊恼地踹了下门口处的垃圾桶——好好的局搞成这样,全是他的疏忽,要是程锦出点事,别说秦逸,他自己都没法交代。
“放后座!” 沈自来已经抢先拉开了车门,见秦逸要绕去驾驶位,立马伸手拦住,语气又急又沉,“你看你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以前那块地皮被抢了你都没像今天似的这么乱了分寸,今儿别开了!我来!”
秦逸的手顿了顿,看了眼后座脸色惨白的程锦,咬了咬牙:“行,沈哥,麻烦你了!”转身快步绕到副驾,刚坐下就回头往后座望。
徐风早已在后座坐稳,一只手轻轻扶着程锦的肩,另一只手探在他鼻下感受呼吸,见秦逸看来,立刻低声回话:“他还是喘不上气,大概率是喉头水肿,过敏反应不能耽误,得再快些——严重了会致命。”
“还快?艹!”沈自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他盯着仪表盘,语气带着点慌张,“正常路我都开到120了,再快就被逮了!”
秦逸没心思管超速,目光紧紧锁在后座上,突然瞥见程锦正无意识地抓挠胳膊、手腕还有胸口,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看得他心揪得更紧:“小锦这是怎么了?开始发痒了?”
徐风从兜里掏出一块折叠的小方巾,又摸出刚才在KTV顺手带的冰块——原是想给程锦敷敷额头缓解不适,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他动作娴熟地将冰块裹进毛巾,轻柔而快速地在程锦的手背、胳膊和胸口来回冰敷,声音沉稳得如同在医院处理妹妹哮喘时一般冷静:“应该是沾了桃毛,痒是过敏的正常反应。冰敷能镇静皮肤,还能顺便清理手上的桃毛,不过这只是应急处理,到医院还得吃药、打点滴才行。”
“快到了快到了!”沈自来盯着前方路口,方向盘打得又稳又急,“过了这个红绿灯,再拐个弯就到医院大门了,最多五分钟!”
程锦无力地靠在徐风肩头,意识渐渐模糊。刚才还能勉强听清他们的对话,此刻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胸口的憋闷感像块巨石压着,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程锦睁开眼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落在白色床单上,手背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瞬间回神——右手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输液管正缓缓滴着液体,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医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左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着。侧头看去,秦逸正趴在病床边打瞌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呼吸轻浅而均匀。平日里总是从容冷静的人,此刻眉头却微微蹙着,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程锦的指尖刚轻轻动了一下,秦逸就猛地醒了——他向来觉浅,这个时候更是容易醒。
秦逸抬眼对上程锦的目光,他眼里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后怕,握着程锦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地询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痒不痒?嗓子疼得厉害吗?”
程锦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只能挤出沙哑的几个字:“逸哥…我…还好,就嗓子还有点不舒服。”
秦逸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些,却没松开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程锦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就好,多亏了徐风反应快,紧急处理得也妥当,再加上又沈哥送医及时,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