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犹豫了两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节奏慢而稳,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果然,程锦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套,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秦逸坐在床边看了他半分钟,才轻手轻脚地起身。退出卧室时,他特意用掌心抵着门板,慢慢往回带,直到留出道能看见床沿的细缝才停手——既透气,又能随时留意里面的动静。
刚转身,就见程丽还站在走廊口,米白色的家居服衬得她面色温和。她靠着墙壁,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噙着笑意,眼神落在秦逸身上,满是对这个“大哥哥”的欣赏与赞许。
见他出来,程丽朝客厅方向抬了抬下巴,做了个“过来坐”的手势,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卧室里的人。
“程姨,我是小逸。”秦逸快步跟上,刚走到客厅沙发旁,就主动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今晚和小锦、沈哥一起聚了聚,小锦喝得有点多,我送他回来。”
程丽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玻璃水杯碰撞的轻响从里面传出来,手上拿着一杯温水:“不用解释,我一听见开门声就知道是你,你这脚步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轻得像猫,偏我耳朵尖,一准能辨出来。”
她端着杯温水出来,放在秦逸面前的茶几上,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圈,打趣道,“这么多年没见,出落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精神。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哪儿轮得到别人惦记,早提着裙摆追你了!”
话落,她自己先笑了,眼底的慈爱像化开的蜜糖:“对了,你刚说的沈哥,就是沈自来那皮猴儿吧?”
秦逸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颈,露出点少年气的窘迫:“程姨您还是这么会开玩笑。对,是他,小时候总领着我和小锦爬树掏鸟窝的那个。”
“可不就是他!”程丽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嗔怪,“那臭小子打小就野,领着你们到处疯,把我家小锦的裤子都刮破好几条。现在怎么样了?没再闯什么祸吧?”
“他呀,倒是出息了。”秦逸端起水杯抿了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笑着摇头,“花钱办了个国外的本科文凭,不用出国就能拿证,现在把基本上全京城的KTV都盘下来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顿了顿,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着,状似不经意地转了话头,“对了程姨,今晚吃饭时我听小锦提了一句,说他想去读大学。您和他聊过吗?有看好的学校没?”
程丽闻言叹了口气,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还没呢,这孩子心思重,问他也不说喜欢什么。我想着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了,我也尊重他的想法,让他自己选吧。”
秦逸眼睛亮了亮,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真诚的期许:“程姨,要不您劝劝小锦,来B大吧?我现在在读B大商学院读工商管理,他来了我也好照顾他,平时上下课也能有个照应。您看,离家也近,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受委屈,您也能更放心不是?”
程丽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一拍大腿:“这可太好了!B大可是名牌大学,有你照着小锦,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侧身朝卧室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头对着秦逸笑,眉眼弯成了月牙,“等这孩子明早酒醒了我就跟他说,他打小就最信服你,你说的话比我这亲妈都顶用,保准愿意!”
秦逸看着程丽欣喜的模样,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这一次,他终于有正当的理由,将程锦绑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