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只剩两人,空气就像被抽走了流动的气息,瞬间凝滞下来。
程锦能清晰闻到秦逸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雪松香水味,他偏过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抬手将手里的水杯往洗手台一放,瓷杯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随即想要转身就要往外走。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秦逸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算重,却让他挣不开。
“别闹了,小锦!”秦逸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酒后的沙哑,尾音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我已经叫了代驾,就在楼下等着。我送你回去,你家现在住哪?”
程锦停下挣扎,抬头想反驳“我自己能走”,可视线撞进秦逸眼底时,话却突然哽住——那里密布着红血丝,冷硬的轮廓下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方才的狠戾都淡了些,只剩执拗的在意。
他喉结动了动,又挣了一下,终究还是松了劲,垂着眸默认了这个安排,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酒后的含糊:“北二环……那个新建的铂悦别墅区。”
秦逸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改成虚虚牵着的姿势,率先迈步往外走。
程锦路过包间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桌上的碗筷还维持着散场时的模样,那瓶秦逸喝了大半的红酒斜斜立在转盘中央,杯底还剩些暗红的残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走出餐馆大门,代驾早已候在车旁,见两人过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秦逸松开程锦的手,掌心虚虚护在他头顶,避免他撞上车框,轻声说:“进去坐好。”等程锦坐稳后,他才挨着对方在旁边坐下,还特意往程锦那边挪了挪,留出的空间刚好能让对方舒服些。
车子平稳启动,窗外的市井灯火被拉成模糊的光带,缓缓向后倒退。
酒精的后劲渐渐涌上来,程锦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恰好撞进秦逸的肩头,温热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往热源处靠了靠,呼吸也变得均匀。
秦逸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肩头的人。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额发垂落遮住眉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醉酒泛粉的脸颊贴着他的衬衫,温热的气息透过棉质布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酒气与记忆力属于程锦独有的清香。
他抬手,指尖悬在程锦柔软的发顶处,那是他朝思暮想了两年的人啊,无数个深夜对着照片期待着重逢,此刻近在咫尺。他却犹豫了——怕惊扰了少年的睡意,更怕这短暂的亲昵只是醉酒后的错觉。
犹豫了许久,指尖终究轻轻落下,避开了发顶,转而落在程锦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蹭过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