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壮丁也被征调,搬运滚木礌石,烧制金汁,一片兵荒马乱。
街上同样也陷入慌乱。
林清歌听到情况后,立刻吩咐将所有在外采买或办事的人员召回。
她紧闭大门,同时将重要的药材、布匹和粮食迅速转移到相对坚固的地下库房。
吴宁带着几个可靠的护卫,守着这一切。
几个时辰后,北戎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箭矢也如同飞蝗般射上城头。
守城的官兵虽然拼死抵抗,但无论是装备、战力,都与这些如狼似虎的北戎人相去甚远。
军队不见任何优势,每一天也都上演着惨烈的搏杀,死伤无数。
林清歌带着济慈堂的人,主动找到了焦头烂额的县令和王将军,说济慈堂愿为救治伤员尽一份力。
王将军一听,眉头紧锁:“胡闹!这是打仗!赶紧回去!”
县令叹气道:“张大夫,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只是这刀剑无眼……”
“正因刀剑无眼,伤者才更需要及时救治。”
林清歌打断他,目光扫过城墙下因缺乏护理而痛苦呻吟的士兵。
“我济慈堂有全城最全的金疮药和纱布,我的姐妹们也都懂得如何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将军看着自己兄弟们,因得不到及时医治而白白丧命吗?”
她的话戳中了王将军的痛处。
王为看了看伤亡名单,又看了看林清歌和她身后姑娘们带来的药品和器械,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抱拳道:“有劳张大夫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从那一刻起,济慈堂的姑娘们便成了伤兵们的照顾者。
她们穿梭在血腥和痛苦之间,动作麻利,神情专注,用高度蒸馏的烈酒为伤口消毒,用特制的药膏防止溃烂,细心地包扎。
许多以为自己没救了的伤兵,因为得到了及时正确的处理,竟奇迹般挺了过来,纷纷冲眼前这些女子表示感谢。
只是,医者的努力始终无法扭转整体的颓势。
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七八天,守城的物资一天天减少,官兵的伤亡越来越大。
城墙多处出现了严重的破损。
尤其是西面一段,被北戎人的攻城锤反复撞击,已经摇摇欲坠,只能用沙袋和木头勉强支撑。
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了一波又一波,却都石沉大海。
城内的箭矢即将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守军的士气开始跌落谷底,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绝望的阴云。
黄昏时,北戎人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城池已到了极限,如同嗜血的狼群,发起了总攻。
潮水般的敌人涌向破损的西城墙,守军虽然拼死抵挡,但缺口还是被撕开了。
凶悍的北戎士兵嚎叫着从缺口处涌入,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对抗。
王将军亲自带人堵在缺口处,身负数创,血染战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消息传到医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杨县令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城要破了……”
济慈堂的姑娘们听到这个,脸上开始显露出恐惧。
林清歌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手心里也开始冒汗。
城池已到了失守的边缘。
也是在此刻,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闷雷般,从遥远的天边滚滚而来。
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北戎大军的身后传来。
那声音开始还很遥远,但迅速逼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背后狠狠捅向敌人的软肋。
已经快冲入城内的北戎士兵们明显慌乱起来,他们的攻势骤然减缓,不少人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城墙上浑身是血、正准备以身殉城的王将军,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城外。
北戎大军后方,尘土漫天飞扬之中,一支队伍以锐不可当之势,狠狠插入了北戎军的阵营。
“是援军!有援军来了!”
城头上幸存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这喊声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濒临崩溃的守城军民的希望。
县令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抓住王将军的胳膊,声音颤抖:“王将军!是哪路兵马?是朝廷的援军到了吗?”
王为极目远眺,死死盯着那面在战场上冲杀的陌生旗帜,观察着那支队伍作战的方式,眉头一锁。
他缓缓摇头,声音干涩:“不是官军。”
“不是官军?”县令一愣,“那会有谁来帮咱们?”
王为虽不愿承认,但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有援助,总比城池失守,百姓任人鱼肉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回道:“是谢安的黑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