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望着这满仓的救命粮,点点头,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首领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粮的,神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陈昀简单地回他:“是一位故人多年前在此处囤积的,只能说机缘巧合。”
“您那故人真厉害啊,还能想到屯粮。”众人赞叹。
林奇也不由点点头。
自己阿姐果然是厉害。
众人一边沉浸在获救的喜悦里,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粮食运回营地。
陈昀带着人和粮食回到被困的营地时,弟兄们喜出望外,原本因饥饿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只要有吃的,咱们就能挺住,总能想到办法突围!”
粮食稳住了军心,事情果然很快出现了转机。
或许是苍云岭地势复杂,或许是朝廷内部另有变故,又或许是义军顽强抵抗让对方也付出了不小代价,围困的官兵在几天后出现了松懈的迹象。
陈昀和林奇抓住机会,借着几样精巧机关扰敌后,终于带领队伍从一条隐秘的小路成功突围。
经历九死一生,队伍暂时撤到了一处秘密据点休整。
外面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掩盖了战争的痕迹,也带来了一种短暂的宁静。
陈昀站在据点外的空地上,看着厚厚的积雪,想着林清歌。
有一年冬天,也下了这样大的雪。
她像个孩子般兴奋,拉着他一起堆了个大大的雪人。
那时她还教他在雪人的肚子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案。
陈昀蹲下身,想着记忆中林清歌的样子,滚雪球,堆砌,做出来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
林奇安排好巡逻走过来,看到陈昀正堆着雪人,有些意外地一笑。
“哟,咱们日理万机的首领,今日怎么有这般闲情逸致?”
陈昀没有回头,手指在雪人光滑的表面上轻轻划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前,和她一起堆过。”
说完,他用指尖,在雪人朝向自己的这一面,认真地画下了一个心形图案。
林奇看着那个图案,想起往事,笑道:“她要是看到你这样告白,不知道会不会脸红?”
陈昀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
林奇以为他故意装傻,此刻因为脱险,心情放松,也生了些想戳穿对方的心思。
“不然呢,这符号也就她想的出来。”
林奇回忆道。
“我记得有一回,她也是这么对着猫儿画了个心。她说,这个图案代表‘心’,是喜欢的意思,表示她很喜欢那只猫。她还开玩笑跟我说,‘你要是想跟哪个姑娘表白,又胆子小,就偷偷画个心’。”
林奇说完,望着茫茫雪地,不由感慨道:“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如何,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林奇没有说出来这句话,他也不想往坏的方向想。
林奇望着一旁不说话的姐夫,他知道他在想她。
他又何尝不是牵挂她。
“一定有机会再见的。”
林奇说完这话后,给了他独处的时间,转身回了营地。
雪地上,只剩陈昀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雪人上那个清晰的心形印记,耳边回响着林清歌当年带着笑意的解释。
她说那是平安。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陈昀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以及曾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翻涌了上来,混合着巨大的思念、恍然,以及一丝迟来的、深沉的悸动。
“清歌……”
陈昀站在雪地里,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一声轻唤,消散在风里,再无回应。
唯有茫茫雪野,寂静地覆盖着那个迟来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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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二十七年五月,定安城的一个午后,天际线处突然扬起滚滚狼烟。
起初,城里的人们还以为是哪里起了山火,直到负责瞭望的官差连滚带爬地冲进县衙,声音凄厉地喊道:“北戎!是北戎人来了!”
这座边陲小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北戎是盘踞在北方的游牧部落,骁勇善战,时常南下劫掠。
之前他们夺了边关,现在又到这里来了。
城门被死死关闭,吊桥拉起。
本地的守将王为将军,立刻组织官兵上城墙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