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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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时候,陈昀府上的收到了张侍郎夫人派人送来的请帖。
徐管家打开请帖,里面写的是下月邀请家主和夫人去城郊别苑赏菊赴宴。
他一路往后院去,想着夫人这个时辰大概在房里歇着。
没想到路过偏厅小院时,徐管家就瞧见夫人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账本,正跟负责采买的管事说话。
林清歌站得笔直,目光清亮,听着管事回话,手指偶尔在账目上轻轻一点,问出的话句句都在点子上。“上月的灯油开支比往常多了三成,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平和,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带着不容含糊的力度。
那管事立刻紧张起来,忙解释说是因家主夜间读书时日增长,且有两处走廊新添了灯笼。
接着,他看夫人点点头:“开销有理便好,但新添的灯笼为何报的是修缮项?下回记到添置项里,账目务必清晰。”
她既没一味责怪,也没轻轻放过。那管事连连称是,眼里满是信服。
徐管家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位状元夫人。
夫人嫁过来有一年了。
这一年里,这样的事见了太多。
想起之前有个新来的丫鬟不小心打翻了夫人的首饰盒,坏了好几件首饰,小丫头吓得魂都没了。
夫人知道了,先问丫鬟有没有伤着手,然后才按规矩适当罚了月钱,让她慢慢赔,既立了规矩,也没逼得人丢了活路。
府里下人,怕她的有,但真心敬她的更多。
徐管家心里也知道。
一年前,新夫人刚来府里的时候,他是是有些看不上的。
他虽是下人,可以前伺候的,也都是官家出身的夫人,面对商女出身的她,心里多少有些鄙夷。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商女跟真正的官家夫人比起来,教养德行怕是差得远了。
徐管家还记得,她刚嫁进来时,在一些官家往来礼仪上确实生疏,偶尔会露出些不合时宜的举动,那时底下人没少暗自嘀咕。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自己悄悄请了一位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认真地学起了规矩。
不过半年光景,她的言行举止已是挑不出错处,从容又大气,竟比许多世家出来的夫人还要显得端庄得体。
看着眼前正在处理事务的她,利落又分明,徐管家觉得,张侍郎家的赏菊宴,夫人必定能应对得宜,绝不会丢了老爷的脸面。
想到这,他整了整衣襟,正准备拿着请帖走上前去,就见家主从书房过来,两人似乎准备一起出门。
看到家主面对夫人时,眉眼里总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和,徐管家觉得,眼下这样就挺好的。
大人平日里虽然待人也和善,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自从有了夫人,跟以前相比,自己的主子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在夫人面前,才会比平日更松弛些,也只有在夫人面前,才会更容易表露情绪。
一个月前,大人救灾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看得出他心里是牵挂夫人的。
比预计的日子提前了一天,也是归家心切。
看二人似乎准备外出,他走过去,先说了此事。
“二位,张侍郎夫人送来了请帖,请过目。”
陈昀接过请帖,看了看便对林清歌说:“下个月郊外赏菊宴,侍郎夫人邀约你我一起。”
他望着林清歌:“你若不习惯应付那些场面,我便找个理由替你回绝,无碍。”
“不用,一起去吧。”林清歌笑着,“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
她接过请帖,看了下后便让管家收下。
“先出去吧,难得你今日有空,一起去采买,散散心吧。”
说完又忍不住嘟囔下:“整天在书房里忙也不行,要放松。”
陈昀不热衷出门,反倒觉得在书房里看书更能放松。
说到底,不过是性格不同罢了。
但陈昀也不反感这些,虽没兴趣,可陪着她一起出去,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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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来到了东街。
东街是皇城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林清歌拉着陈昀的袖子,兴致勃勃地穿梭在人流里,看看这个摊子的胭脂水粉,摸摸那个铺子的绫罗绸缎。
和周围其他陪着家眷出来的男子一样,陈昀只是安静地跟着,对这些东西兴趣寥寥。
“你看这个好看不?”
珠宝首饰铺前,林清歌拿起一个华丽的发簪问她。
陈昀认真看了看发簪,又看了看她,回了句:“不适合你。”他拿起另一个,“这个不错。”
一支白玉簪子吸引了他的目光,玉色温润,雕成简单的兰草形状。
说完,他直接将翡翠簪子放到她盘好的发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