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是刚才她跪行至陈昀身前,藏起强烈的厌恶与羞耻,说着卑微话语的样子。
如妾一般伏小做低,让天家满意,让李玄找不到刺处,让陈昀不为难。
屈辱的,只有自己。
从未这般自轻过的自己。
林清歌一想到此,一阵强烈的干呕之意便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强迫自己默默把这些压在心里的屈辱,慢慢消化掉。
林清歌就这样在榻上静静躺了半个时辰,即使劝自己看开一点,可还是有股难以言说的憋闷之感。
她冲门口小桃安顿道:“我想沐浴,准备下吧。”
小桃虽觉得白天沐浴少见,却也看得出主子心情不好。
她应下后,便去安排下人们准备。
林清歌向来不习惯侍奉,更别提沐浴这样的私密之事。
浴房安排好,她打发走了小桃,褪下衣物,整个人浸在浴桶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慢慢的,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房里隐隐有啜泣之声。
约莫一刻钟后,林清歌红着眼抹了抹泪,自言自语道:“没什么的,没什么。”
她轻轻抬起头,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比嫁给梁王做妾好多了。
没什么的。
水温开始有些发冷,林清歌缓缓从浴桶里起来,叹口气再次冲自己说:“别矫情,没什么的。”
许是光注意着给自己打气。
林清歌从浴桶下来时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地面上。
她就这样脚下猛地一滑,重重摔倒在浴房里,带起一声清脆的响声,以及她的闷哼。
林清歌挣扎着试图坐起,左脚踝处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伸手一摸,脚踝处已经肿胀发烫,稍一动弹便钻心地痛。
或许是今日的烦闷又碰上了脚踝扭伤的痛,林清歌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嘴上发泄完后,她咬咬牙,一手撑着湿滑的地砖,一手扶着浴桶边缘,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的撑起身体。
受伤的左脚虚悬着,不敢沾地。
她拖过衣服,艰难地穿上,湿发草草拢了几下就算是打理过了。
打开浴房门,林清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左脚离地悬空,全凭右脚支撑着走路。
她就这样侧着身子,一瘸一拐地挪出门。
回主屋的路有些距离,需要绕过庭园。
林清歌紧抿着唇,肩膀靠着冰冷的墙壁,每一次右脚的挪动,都伴随着身体的轻晃和隐忍的滞涩。
左脚始终悬着,她咬紧牙关,一点点朝主屋方向挪着。
这浴房距离主屋不算太远,可眼下走起来就是艰难万分。
陈昀从书房往主屋走时,一眼就看见了回廊里扶着墙,缓慢移动的林清歌。
她如一位年迈的老者,拖着一只腿,步履艰难的往回走。
林清歌扶着墙,低着头往前缓慢走着,直到视线里有人过来。
她一抬头,就看陈昀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打量着自己盘起来却有些凌乱的发丝,以及拖着的左脚,还有那微红的眼眶。
接着,陈昀在她跟前屈膝半跪下后,用手轻轻触摸了下对方的左脚脚踝。
只这一下,林清歌就吃痛的叫出声来,整个人弓着身子努力抓着墙根,才没当场坐在地上。
小桃此时也正从浴房的方向寻来,看着林清歌松异常的样子,急忙跑过来:“夫人这是……”
“脚踝受伤了。”陈昀望着小桃问道,“夫人沐浴时,没有人在吗?”
小桃当即吓得跪了下来。
林清歌忙解释道:“是我不喜欢侍奉,出来时不小心扭伤了脚。”
陈昀望着小桃,回道:“起来吧。”
接着继续吩咐道:“推个屏风过来,其他人一律回避。”
小桃应了声“是”后,陈昀击掌三声。
旁边正走来几个准备做事的下人,听到声音后,转身退了出去。
林清歌觉得,一定是自己这个样子不好看,有失体统,陈昀才会喊小桃过来,用屏风挡一下。
小桃推着屏风过来,林清歌正准备在屏风的遮挡下走回去时,陈昀说了声:“脚别使力。”
接着一把把自己横抱起来。
林清歌不由惊慌的“啊”了一声。
小桃也惊得捂住嘴,接着又抿了抿带笑的嘴角,跟着主子前行的步伐,用屏风遮挡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