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不说话,只这样等她把情绪发泄完。
林清歌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突然鼻子一酸,又坐了回去。
“都什么破世道。”她低声喃喃自语,“一点人权都没有。”
陈昀没听过“人权”这两个字,却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反问林清歌:“你为何不主动找我?”
林清歌沉默了。
陈昀望着她,再次问道:“你既已知道消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开口?”
他看着林清歌,轻声说道:“问我愿不愿意娶你为妻。”
林清歌愣了一下,只觉得鼻子更酸了。
她笑着说:“你这人,这几年读书读傻了吧。”
她拿起手边茶壶,主动给他倒上一杯。
“我虽不懂朝堂之事,却也知道商女在这里的身份。”
林清歌将茶水缓缓推到陈昀面前。
“官员品级越高,越是爱惜名声,宁肯纳妓为妾被人诟病私德,也不愿纳商女做妾,沾上铜臭味,仕途受损。”
想到她之前刚占据原主身体时,努力逃避给官员做妾的事,林清歌一阵苦笑。
“梁王纵有私心,都得求圣上赐婚,才能减轻非议。你这辛辛苦苦得来的状元郎身份,纳我为妾都要被人非议,更别提娶妻了。”
林清歌看着他,神色带着几分感激的婉拒道:“你是好人,但也不要与梁王作对,惹祸上身。”
说完,她拿起陈昀之前给自己倒的茶,主动与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下。
“要爱惜仕途啊,陈大人。”
林清歌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放下茶杯,笑着说了句,“告辞。”
她转身正欲离开时,就听身后人说。
“听闻梁王的府邸有处密室,是专门折磨女子用的。有一花魁在梁王府邸呆了一夜后,一个月内都没能再接客。”
林清歌停下脚步,不自觉的脊背发凉。
“那花魁回去后便神志失常,加上身子被折磨的不像样,伺候不了有钱老爷,一个月后便被老鸨转卖去了下等的青楼。”
陈昀说完话,看着林清歌明显僵住的背影,再次问她:“你当真要以身饲虎吗?”
林清歌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沉默半晌后,望着陈昀苦笑。
“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世道里。”
她叹口气。
“皇权至上,怕是难以违抗。”
陈昀望着她,神色认真:“凡事皆有代价,你若愿意,也未必不能扭转局面。”
林清歌看着他平静的双眼,莫名有了几分安心感。
她第一次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只要不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陈昀问道:“若要你四散家财呢?”
林清歌毫不犹豫点点头。
“要你受人非议呢?”
她同样肯定。
“只要不嫁给梁王,林小姐什么样的困难都愿面对?”
林清歌神色坚定。
陈昀望着她,轻声回道:“那就先嫁给我吧。”
林清歌看着他,犹豫片刻后,低头唤了声:“陈昀。”
接着,她又抬起头来,神色困惑:“大好的仕途不要,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陈昀望着她,给出了一个他早已想好的说辞。
“林小姐误会了。”陈昀一笑,“我正是看中仕途,才有此决定。”
他走到林清歌面前,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说:“林小姐不是普通人,见识胆色也不输高门贵女,娶了有何不可?何况。”
他声音更加放低了些。
“我无意在朝中站队。不如借此机会娶了你,省了旁人说亲的麻烦。”
林清歌轻轻侧头望着他,憋了半天问了句:“听起来……我做妾的话,是不是对你来说更划算些……”
“哦?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陈昀一副意会的神情。
“我本以为林小姐会拒绝,既然林小姐愿意做妾,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明日我就用轿子纳你入府……”
“别别别别别。”林清歌一急,一把抓住陈昀的胳膊,迫不及待的解释道,“我就随便用问,我肯定要做大的,大的。”
接着,又神色殷切的望着他:“只要能解决此事,我的就是你的,银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昀看着她如此积极主动,轻轻一笑:“官场上向来崇尚两袖清风,谈钱财怕是要被人唾弃了。”
林清歌摇摇手,叹气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道当清官太难,我林家挣钱堂堂正正,你要我就给,总比被那梁王霍霍了要好。”
陈昀望着她,再次问道:“那林小姐是同意了?”
陈昀想过对方答应自己的样子。
或许会松口气,或许会拘谨,又或者平淡的答应也不是不可能。
可当下对方的反应,却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求娶,而是在与男人称兄道弟,就差喝上结拜酒了。
林清歌神色坚定的点点头,回他:“我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