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望着她,轻声说道:“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不会让阿姐嫁给那禽兽王爷的。”
林清歌鼻子一酸,点点头,望着林奇给出一个方案。
“尽快找一个人完婚,是不是就不用嫁给那王爷了?”
林奇低头想了想,回她:“我今晚想想,找宅里一个不错的适龄男子,若能入赘林家是最好的。”
两人正准备商议其它细节,门外管家匆匆扣门。
“家主,都水司有位陈昀陈大人,派人传话,邀小姐现在去酒楼叙旧。”
“陈昀?是定光师父吗?”林奇拿捏不定的望着她。
林清歌点点头,不懂这人为何突然邀请自己。
莫非他知道什么了?
她现在头脑一团乱,却也不想把陈昀再卷进去。
天子旨意,本就不宜违抗。
林清歌推开门,回道:“替我转达下,我今日不适,怕是要改天了。”
管家面露难色:“陈府的马车就停在外面,等着接小姐过去了。”
他掩嘴低声说:“车夫说,他们大人今日一定要见到小姐。”
管家虽没有说其它话,神情确是一副难以招架的样子。
林清歌抿了抿唇,还是回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要不我也去。”
“那车夫说,只要小姐一人过去。”
林奇来了脾气,冷笑道:“这人当官了就这样,有权有势真是了不起。”
他望向管家:“哪个酒楼?”
管家低头回道:“是聚仙楼。”
“我亲自盯。”林奇皱着眉,“喊吴宁驾马车跟着。”
***
深夜,聚仙楼里依旧热闹。
小二恭敬的将林清歌引入一个安静无人的的雅间后,躬身离开。
林清歌掀开门帘,就见陈昀坐在席间饮茶,桌上放着几盘雅致的点心。
林清歌看着他坐在那里,多少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这出家人,怎么几年时间就成状元郎了。
当这正在喝茶的状元郎抬头与她对视时,林清歌还是唤了声:“陈大人。”
对方停顿了片刻,回道:“叫我陈昀便是。”
接着便示意对方落座。
林清歌坐下后还未开口,陈昀便将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虽不知道长公主为何会传递消息给我,但此事已确认属实。”
那纸条藏在了食盒里。
是公主府侍女借着佛经释疑答谢为由,朝他府里送的。
陈昀嘴上说的轻描淡写。
可在半日间,从验证消息真伪,到思考各种对策,他的心绪就像是一根持续紧绷着的弦。
那份焦灼就这样隐藏在了平静之下。
林清歌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后,心里的一丝幻想也终于灭了。
她相信陈昀不会骗自己,也没必要骗自己。
宫女果然也没有听错,嫁梁王这事是真的了。
林清歌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闷不吭声的站着连饮三杯。
陈昀不说话,就看着她三杯过后,将茶杯稍稍用力放在了桌上,接着坐在椅子里,皱着眉头不吱声。
“林小姐似乎并不意外,看样子,应是也收到消息了。”
林清歌憋了半天说了句:“我这几日就找个人嫁了,让他娶不成。”
陈昀反问:“林小姐准备嫁何人?”
林清歌顿了顿:“在林家做事,靠谱,知根知底的人。吴宁就可以,我不介意他的过去。”
陈昀看着他,回道:“之后呢?若梁王有意针对,又该如何?”
林清歌没有说话。
她又怎会不知道,选择嫁人,无论对方是贩夫走卒还是商贾同行,在梁王眼中都是羞辱和违逆。
他只需动动手指,便可给那‘丈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轻则流放抄家,重则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我当尼姑总可以吧。”林清歌神色带了些黯淡。
“出家并非你关上家门便能了事,需得官府登记造册,签发度牒,费些时日。”
陈昀提醒她:“即使塞钱速办,别说普通庵堂,便是皇家寺院,圣旨一到,住持也只能奉诏行事。”
林清歌被他说的心里一阵烦躁,索性提高声量来了句:“我藏起来,现在就藏,行了吧。”
“那就更麻烦了。”
陈昀语气平淡,说的话却惊心动魄。
“若被官府定义为抗旨潜逃,林家怕是要家业尽失了。”
几番对话下来,林清歌按捺不住了。
她发现若放别人可能还好,可在这个人跟前,收脾气总显得有些难。
她“砰”的拍了下桌子,不再掩饰心里的烦躁,凶巴巴的看着陈昀质问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