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故意发问:“有吴宁好看吗?没有我不去。”
那绣娘是个热络性子,永宁城的姑娘也比洛城姑娘更开放些。
“吴宁不错,状元郎更不错。”绣娘索性把她拉到二楼,“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林清歌被拉着到二楼窗边时,那车队人马都已经走了过去,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为首坐在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气质从容,单背影就让人有几分好感。
想到绣娘刚才的话,林清歌只觉得,比吴宁好看的人,她只见过定光。
也不知道对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林清歌望着那背影,也多少能理解绣娘们的激动。
心里更不由感慨下自己:
老了老了。
心动之类的早没有了。
可一这么想,脑海里又浮现几年前她与定光接吻的事情。
林清歌每每想到,心口都要突突跳一下。
因为那僧侣的吻。
也因为自己的无耻。
她每每想到此,都要骂自己一次:当个人吧你。
林清歌下一楼时,正巧店里来了两位年轻妇人,听她们掩嘴讨论着:“方才马过去时瞥见了侧脸,当真是长得俊俏……”
而此时,朱雀大街人群如退潮般散开,状元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转角。
吴宁将盘完的账本递给她,还是劝道:“小姐这几年就没怎么歇过,下个月上元节,还是好好休息下吧。”
掌柜的听了,也附和道:您给大伙儿都放了假,自己也休息下吧,下个月肯定热闹。”
吴宁听了,也补了句:“听闻中元节戌时三刻有舞火龙,百戏棚要演整夜,还要放铁花船。“
一说这铁花船,林清歌多少有了几分好奇。
她想了想,点点头说,“行吧,回头我也叫林奇出来。”
***
上元夜前,林清歌连轴转了好几天,最后嗓子哑了。
林奇忙着研究纺织机,拉都拉不出来。
不过上元节人多眼杂,到底需要一个人陪着,最后是吴宁与她一起去的朱雀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沉浸在上元佳节的喜庆氛围里。
长长的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有栩栩如生的兔子灯,有含苞待放的莲花灯,还有不停旋转、绘着山水人物的走马灯,将黑夜映照得亮如白昼,流光溢彩。
小贩们的吆喝声、孩童们的嬉笑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林清歌裹着一件暖和的斗篷,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利落短打的年轻男子。
林清歌走走停停,偶尔在卖精巧玩意儿或香甜小吃的摊子前驻足看一看,心情倒也轻松惬意。
吴宁时刻注意着不让人群冲撞到林清歌,到了人流特别密集的地方,便适时地上前半步,用身体巧妙地替她隔开了一些拥挤。
大街上满是灯海,赤鳞灯笼映得满街面具泛起暖光。
戴着老虎面具的老汉此时扛着糖画架,向林清歌递过去一个素白狐狸面具。
戴面具逛上元灯会,已经是一种传统。
眼下戴昆仑奴的货郎、贴金箔牡丹的娘子、覆青面獠牙的壮汉,百十张面孔在烟雾里浮沉。
林清歌戴好面具,又选了一个狼的面具递给吴宁。
吴宁本来没想戴,但主子盛情难却,他便接了过去。
两人走到河边时,正看到铁花船在河边炸开一蓬金雨。
万千火星子落进戴面具的人群,惹起此起彼伏的惊笑。
林清歌忍不住拍手称赞,又随手扔了些打赏钱。
林清歌就这样在吴宁的陪伴下逛了好一会儿。
时间长了,她人也有些疲惫。
此时,她经过一座装饰得格外华丽的戏楼。
戏楼里锣鼓铿锵,喝彩声阵阵传来,显然正上演着好戏。
林清歌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戏楼门口悬挂的大红灯笼和写着戏名的水牌,心里动了念头。
她平日里忙于生意,难得有空闲听戏,今日既是佳节,倒是个好机会。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吴宁说:“我们进去听会儿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