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华服,扶了下金簪朝他望去。
“车夫无礼,给师父陪个不是。”
此时孩童的父母也扛着镰刀急匆匆赶来。
看到车上女子气派,确认孩子无事后,第一反应便是低头跪下,唯定光只冲她合礼。
长公主赵云示意之下,侍女碧螺将几两银子递给那孩子父母,冲孩子父母说:“既无事,便带孩子离开吧。”
定光也正欲转身离开,就见赵云问道:“不知眼前僧侣怎么称呼?又在哪里修行?”
定光回身低头道:“贫僧空蝉寺定光。”
赵云微微一愣,又笑了笑:“不愧是空蝉寺的僧人,救灾救人普度众生。”
定光低头回道:“皆是出家人应做之事,告辞。”
他冲赵云一礼后,便带着无忧离开。
赵云看见那和尚的背影,只觉得她活到二十多年,头回见男人能把粗布僧袍穿得这样挺拔。
那僧侣的容貌,比他后宫里养的面首更为标致,眼睛清亮得能映出云影。
“过几日姑母的生辰,之后我便要回宫。”
赵云望着定光挺拔的背影,冲碧螺安顿道。
“我姑母信佛,这次回洛城探亲,就请他来弘扬佛法吧。”
待侍女应声后,她又望着对方的背影,再次笑念了声他的法号:“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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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躁午时,林清歌在库房清点夏布。
管事的突然急匆匆敲门过来,小心翼翼的说:“店里来了个客人,自称是长公主的侍女,有事儿要找我们林家。”
林清歌一听是宫里人,更是比往日打了几分精神。
林家生意如今不论是纺织机还是织布都在洛城里站稳脚,平日里碰见有权势的官员家眷虽也不是稀罕事,但服务长公主这样的贵客,林清歌也是没有料到的。
她急忙梳整了一下衣物,跟着管家的步伐,一同去了前厅。
前厅里站着一女子,虽是侍女打扮,却装扮体面,头上的饰物仔细一看也知道不是寻常货色。
侍女碧螺摇着缂丝团扇,看见林清歌后,直接开口吩咐起来。
“长公主姑母要做千佛袈裟贺寿,需取百户绫罗,林家即是洛城纺织业里的大户,此事交于你们定是妥帖的。”
管事的问道:“请问多久后要货?”
“三日后交齐布料。”
林清歌与管事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三日时间,多少有些紧了。
碧螺看出了他们面露难色,语气稍稍提了提。
“长公主说话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即是三日,诸位可不要误了时辰。”
她将清单递给林清歌,“误了事,林家担待不起。
林清歌听她这么说,也笑着回道:“请客人放心,定不负所托。”
带侍女走后,掌柜的抖开清单啧声:“百户布纹样都要不同,这得拆多少织机?”
“库房有去年收的残次品。”林清歌抽出几匹浮纹锦缎,“把完整花纹的部分裁下来拼接,应该能快些。”
管事的叹口气:“可这长公主怎么来洛城了?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林清歌边忙边说:“世家大族有几个好伺候的。”
“当家的,这长公主可不一样了。”
管家正欲再说,突然四周望了望后,这才半掩着嘴继续。
“长公主千金之躯,听说自小骄纵,不然圣上怎么会允许驸马去世后,让公主她……”
林清歌停下了,神色不解,“怎么了?”
管事的笑了笑,低声说,“听说驸马去世后,公主暗地里养了几个面首。”
林清歌听完,先是一愣,接着点头佩服的说道:“会玩儿。”
***
长公主赵云的姨母,是洛城里的望族。
林清歌下车时,府邸前满是带着帖子赴宴的宾客。
看着门口两个虎背熊腰,气势逼人的护卫,林清歌带着吴宁,端着百家衣走上前来,说明来意。
“在这里等着。”护卫说完后便进去传话。
没过多久便来了一位引路伙计,说道:“随我来吧。”
引路人带着她在府邸里前行着,林清歌跟着穿过三重垂花门后,闻到了寺庙里常见的香火味。
正厅前的金丝楠木佛龛泛着冷光,两名沙弥用铜尺调整供器位置。
偏殿传来诵经声,混着沉香气渗入地砖缝隙。
一名管家模样的嬷嬷走了过来,看了看林家伙计奉上的百家后,冲身边人说:“拿给定光师父。”
听到定光今日也在此,林清歌只觉得有些巧了。
管事的冲她说:“仪式结束前,为防有疏漏之处,就先在这里等着吧。”
林清歌点头回了声“是”后,管事的便带着百家衣往正厅的位置走去。
林清歌呆着的地方,正好可来见正厅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