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看她像本应向阳生长的花,却被种放在暗处,慢慢枯萎下去。
自己的人生本就乏味了,又何必拘着别人,让她跟自己一样,没多少乐趣呢。
林奇看林清歌半信半疑的表情,不打算与她细说自己刚才那想法,总觉得说出来多少有些怪难为情的。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想不想看看咱们家的生意?”
***
林家的布匹生意原本在洛城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家主林永原本只是一个布店里的小小学徒,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及勤劳苦干,几年时间便做了店里的掌柜,最后自己也开了店,生意越做越大。
他用了十年时间,在洛城里站稳了脚跟,这布匹的生意在城里也算数一数二。
可惜好景不长,自前两年他身体抱恙后,林家的生意便开始有了颓势。
都说虎父无犬子,但林奇在经商上并无什么过人的天赋。
林家生意没什么独家的秘方,靠的是林永的心思活络。
儿子虽年龄小,可如今看来,也没有继承下来老子的天赋,生意的经营在这越发难做的行情里,更是显得寸步难行。
短短两年时间,林家铺子里资深的伙计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有被用更高的月例挖走的,也有自己觉得跟着这年轻家主难成大事,寻求更好机会的。
行内人多少也能看出来。
现在的林家早已被挤出了洛城布行的前三,以后撑死也就是做个不大不小的生意,虽靠着以前的底子能维持生计,但以后在行业里,慢慢也就说不上什么话了。
林家兄妹来店里时,正值晌午。
开在闹市街头的林家布铺里,客人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客人,问下价格后便扭头离开了。
林奇也没想到,今日的生意竟惨淡成这样。
前几日他来巡店时,同样的时间,店里多少还是有一些人的。
这家店本就是林家在洛城最大的铺子,林奇想着带姐姐来这里看看,生意再怎么不济,到底是中心地段,又能差到哪里?
可今日这屈指可数的客人数量,让他的神经愈发紧绷。
“今日怎么人这么少?”林奇压低了声音,小声问掌柜。
掌柜的轻叹了口气,面露难色,低头回道:“前两日吴家也开了张,现在整个店里跟咱们差不多的面料,都要比咱们卖的低些。”
林奇知道,他们的对家前几日是在对面开了张。
吴家家主特意还邀请他前去捧场,迫于面子,他也只能过去。
“无碍。”林奇轻描淡写的说,“新店开业,便宜点也属正常,也不可能一直这么便宜下去。”
接着他又留意到店里少了一个伙计,遂问道:“小李呢?”
掌柜的几番欲言又止后,低头在他耳边说道。
“前日不干了,说家里有事。”
掌柜的声音愈发压低,“几番追问下去后,他说,是张家挖他做掌柜的。”
林奇一听,火一下蹭了上来。
“一个个的!”他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些,“当年爹辛辛苦苦亲自教他东西,他现在却去别人家做掌柜了。”
掌柜的听家主说话,也没敢吱声。
他心里想,林家的事业如今就这样,开不了新的店,伙计没机会能做新的掌柜,也没办法。
何况别家出的价格也高。
林奇虽然发火,但个中道理也是知道的。
这份生气,更多是因为自己当下的无能为力。
他还是压了压火气,低声说:“晚点再议,小姐今日来,别说这些不开心的。”
说完,两人均瞄了眼林清歌。
对方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负手在店里随意溜达。
掌柜的以前偶然林家小姐,今日一见,也觉得她与传闻中一样,性格大变。
她哼着小曲在店里四下张望的样子,哪有以前大家闺秀的风范。
林奇今日也是第一次陪自己姐姐出门。
若让他来评价,只能说对方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一样,看什么都是好奇。
不管是看着街边的小摊贩上售卖的小物件,还是林家的铺子,她一整日都看得津津有味,那副欢欣雀跃的神色,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林奇看她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稍稍还是放松了些。
这种心烦的事,他一个人操心就够了。
虽然他才十四岁,但也是家主。
林奇今日也是第一次陪女子逛街,未曾想到,这女子逛起店铺来好像就不知道疲惫。
从胭脂水粉到首饰店铺,逛的对方欢欣雀跃,逛的他哈欠连连。
林奇不懂胭脂水粉,更不懂珠宝首饰,眼下他衡量一家店铺是否合格的标准只有两个:
店里座椅是否舒适。
茶水是否好喝。
一天逛下来,马车上已放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天黑之前,林奇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想到,附近正好有林家的纺织作坊,便在回去之前,带她去了一趟。
林奇本以为林清歌会看几眼后便离开,却没想到,她站在织布机前伫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