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除了满腹才华和秀展后卖出版权的微弱薪酬一无所有。
她想组建个人的工作室,随后她就找到了袁禾。
那之后袁禾问过乔念真,为什么是她?那时候画稿的乔念真头都没抬,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因为你是那节课后唯一一个说喜欢我的作品的人,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应该做出些了不起的事情。”
两个人从最底层的秀展一步一步往上走。定工作室的名字算得上艰难,两个人提过很多,最终都被推翻。最后还是袁禾说:“要不然我们就一个人提一个字,这样还能证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所有物。”
“我出一个,你出一个?”乔念真窝在垮了半边的沙发里摇着脚踝。
闻言乔念真突然灵感一现,她点点头道:“好。”
“那三、二、一……”袁禾的声调拉得很长。
“序。”
“禾!”
乔念真听清了袁禾的话,她皱了皱眉,尝试组合了下这句话:“禾和序?这怎么组合都听着不太舒服。”
“多听几遍或许就舒服了。”袁禾笑了起来,“我喜欢禾,听起来生机勃勃的。希望我们的工作室也能一直活下去。你呢?为什么要提出‘序’这个字。”
“我想排在第一前面。”乔念真的面色没有一丝波澜,就这样淡定地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我们工作室就叫序禾吧。听起来就很专业哎。”袁禾也在那张垮了半边的沙发里落座,她紧紧挨着乔念真,虽说乔念真平时不爱说话也没太多情绪,但跟她待在一起就很舒服。
乔念真认定一件事就会竭尽全力,不审视也不评判。对了就采用,错了就更正,也不会说什么指责抱怨的话,袁禾一度觉得自己如果能够跟乔念真一直一起做服装或许也不错。
可世事无常,那时候她们准备参加一场带有竞争性质的国内大秀,在此之前她们已经崭露头角。如果这次能一切顺利,或许她们真的能够得到一些成就。
但在赛前半个月,制作方通知乔念真和袁禾,她们的成衣和知名设计公司的某位参展设计师撞了,或许有被撤下来的风险。
那是件袁禾个人的设计稿成衣,她几乎就是在乔念真眼皮子底下画出来的。乔念真当然不能容忍任何人污蔑袁禾,当即拒绝了制作方的建议。她看着袁禾开口道:“你没有抄袭,就算闹大了,我们也能上诉,我们不退出。”
但最后是袁禾收下了对方的资金,退出了序禾。乔念真自己一个人拿出了全新的设计稿,二人最终也分道扬镳。
“那你们如今?”袁听的话打断了袁禾的思绪。
“如今?”袁禾垂眸思考很久,笑了笑,“大概是陌生人。”
乔念真自从离开法院后面色一直难以自控,虽说她平日里也常常是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但当她上车后,在密闭的空间里程熙似乎更能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变动。
“乔总,刚刚乔氏传来消息,执行总裁乔之珩今日卸任,连带着乔氏的那帮老人。那个男人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这次大概都要被辞退了。”
听到乔之珩的名字,乔念真果然抬起头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温和了些:“一会打电话回家,问问乔之珩今天是回家了还是去杂志社应聘了。”
“知道了,乔总。”程熙又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窥探着乔念真的表情,她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被敏锐的乔念真发现了端倪。
乔念真轻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了些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柔和:“想知道什么,直接开口问就是了,冒犯的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你,何必这么谨慎?”
听了乔念真这样的话,程熙这才卸下心防:“乔总,关于袁听的事情,我很抱歉,说到底还是有我调度失误,让她一个新人去找那群老皮条签字,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话一出口,说实话程熙有些后悔,或许这次之后她真的会被严厉处分。但她思来想去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要向乔念真请罪,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她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甚至于一直在想,如果袁听没有遇到乔念真那该怎么办?
她险些毁了袁听。
程熙抿着嘴唇,像罪人等待审判那样等着乔念真的指责。
可乔念真一开口,就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是你把袁听带回酒店的?”乔念真道。
“乔总?当然不是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那不就好了,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你带新人去解决乔氏的事情,你自然有调动人员的权力。是那群该签字的人拉着我的员工,让她做她职责之外的事,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程熙,别总是把不属于你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对你的工作没有任何好处。”
乔念真说出这些话时,面色一如往常,甚至还没刚刚看着袁听身后的女人时表情复杂。但程熙听了这些,却忽而感觉前所未有的惬意。她的话里没有考虑一丝半点人情世故的意思,但正是这样一段话,让程熙卸下心防,如获至宝。她想,其实乔念真根本没有那么奇怪,反之,她是个善良的天才。
“谢谢您,乔总。”
“嗯。”乔念真闭上眼睛小憩,车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记得别忘了打电话回家,问问乔之珩离开公司后去哪里了。”乔念真又补充道,“再帮我查查,怎么才能监听自己的丈夫?。”
程熙罕见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她咽了咽口水,试图寻求一个合理的措辞。
“算了,不用查了,直接帮我准备一部实时连通我电子设备的新手机。”
“乔总。这……”程熙支支吾吾开口,她在脑海里闪过很多次乔念真和乔之珩在一起的画面。
从前乔念真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一个男朋友,但或许也是因为乔念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程熙第一次见乔之珩就是在登记结婚那天,她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退婚又突然和乔念真登记结婚。
但她记得很清楚,乔念真叫那个样貌清俊到让人几乎不敢直视的男人哥哥,而他也没拒绝,两个人之间有着奇怪但又和谐的氛围。
程熙想,这个手机或许是乔念真的夫妻情趣罢了。再说了,人家夫妻的事情轮得着她这个外人说三道四吗?
到嘴边的普法内容就这样被程熙硬生生掰成一句:“知道了,乔总,我会让人在这两天准备好的。”
“嗯,快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