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之所以会回来得这么晚,就是因为乔氏加工厂收购案中发生了意外。”
乔念真又回忆起了夜晚酒店里的警察问询。
寂静的酒店里几乎是落针可闻,只有女孩劫后余生有些沉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
“你叫什么名字?”
“袁听。”
乔念真的思路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她看着乔之珩开口道:“序禾派去加工厂签单的新人险些被乔氏的高管猥亵,我刚刚报警,将这件事解决了才回来的。”
一句话的档口,乔念真眸子里的轻松尽数褪去,她认真开口道:“我也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推手,乔氏里一定有不希望被序禾合并,但无论如何,轻视序禾员工这件事我绝不可能这样轻拿轻放。”
“哥哥,你说这件事我该怎么办呢?”乔念真的视线转向乔之珩,视线里是掩不去野心。
“对不起,让你的员工在乔氏受了这么大委屈,我会对此事负责。”乔之珩也收起了眸光里很淡的愉悦,面色严谨慎重开口道,“乔氏的管理层十几年如一日地死板,加之乔氏的管理模式太过时了,我明白了。”
“哥哥想怎么做?”
“这件事是该有人引咎辞职。”乔之珩开口,他是乔氏如今的负责人,发生这种事情,乔之珩难逃其咎,像开发布会揽下罪责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看着面前的人,乔之珩心底还是会升腾起一丝微妙的失望,连他自己都对自己这样不合时宜的期待觉得自惭形秽,“乔总想怎么处理?”
听到乔之珩的回应,乔念真挑了挑眉轻声笑了笑,垂下眼睫点点头开口道:“嗯,我觉得哥哥的想法不错,乔氏的确该改组,如果有人引咎辞职也能解决这件事带来的社会舆论。”
听了这句话,乔之珩大概能够猜测到乔念真的意思。她大概是想敲山震虎,为这件事找一个负责人,而乔之珩一向擅长背锅。
乔念真认真看着面前的乔之珩,忽而开始想象面前的人写稿时的样子,她看着面色算不上太好的乔之珩,开口时的语气变得温和许多。她忽而想起了那天傍晚站在她面前对她开口说乔念真你是真正的天才时那双熠熠闪光的眼睛。乔念真长呼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乔之珩,忽而温声开口:“哥哥,这件事过后,乔氏的加工厂还是会改组,你还想留在乔氏吗?”
“这是什么意思?”乔之珩开口。他有些不太理解乔念真这时开口的话,什么叫你还想留在乔氏吗?不是想让他引咎辞职,好向员工交代吗?乔之珩紧接着追问道,“你不是想让我辞职吗?”
“哥哥辞什么职?这件事又不是你做的。”乔念真就像是理所当然那样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哥哥将自己置于镜头下任人评判,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个职位吗?既然哥哥想要,我没理由夺走你的这些。”
乔念真很难生出什么类似于报复之类的情绪,她向来任何仇怨都会当场立刻还回去。对于乔之珩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的位置召开发布会这件事,她唯一能够想出符合自己逻辑的解释就是他想要乔氏,既然乔之珩想要,那就让他负责也并无不可。反正他整个人都是她的,这样一个小小的加工厂,交给乔之珩逗他开心也没什么不行。
“你觉得我想要乔氏的股份,为什么?”
“那场发布会,我看过。”乔念真言简意赅。
只是乔念真依旧很困惑,为什么当年那个非常喜欢写稿的少年人,会放弃那些。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放弃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因为乔氏濒临倒闭了,叔叔上门求我,我这才……”乔之珩想起那天的事情,却又突然顿住了话音,他不知道要如何向乔念真解释,更不是特别想让乔念真知道这些事情。
“哥哥这才从杂志社离开了?”乔念真从床上站起身来,去桌边倒了杯水,干脆直接坐在沙发处,看着乔之珩开口道,“既然哥哥不想背这个锅,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直接拒绝呢?反正哥哥也没有任何把柄握在这群人手中吧,哥哥拒绝他们不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乔之珩所有的纠结在乔念真只言片语里就变得非常不值一提,她没办法理解照顾自己整整二十年始终对他慈眉善目的叔叔忽然来到他面前说集团因父亲去世垮塌了,只有他才能救集团时,乔之珩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加之那时他对叔叔只是一个尊敬的长辈,不知道他会让自己去摊集团的烂账。更没想到,这件事是他那群好叔叔对他的一次言传身教。
乔之珩将乔念真的话在脑海里琢磨了几个来回,最终自嘲般站起身来,也倒了杯水,坐在床头看着乔念真爽朗开口道:“对啊,我当时为什么不拒绝呢?”
分明温水入腹,乔之珩却忽而觉得心也变得凉飕飕的。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乔念真正在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乔之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将这个话题越过去,突然听到乔念真有些突兀的询问。
“那么哥哥,我给你拒绝的机会。”
乔念真将手中玻璃杯的温水一饮而下。此时的乔念真多多少少也能猜出当时那场发布会背后的事情,他们利用乔之珩的善良让他陷入众矢之的,甚至险些入狱。但乔之珩依旧可以选择曝光,他是媒体从业者,不会不懂这其中的门道,或是直接让乔氏进入破产程序。但乔之珩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默默承受了叔叔们施加给他的压力,亲自走入了为他设的陷阱。
他们不愿意珍视他,那么她来,她来让他做回那个乔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