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珩很难回忆起自己上次对某个人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爱与被爱这件事情在他的生活里只占很少的部分,童年起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在各种宠爱中长大的少年人对于被爱这件事没有太多想法。
母亲对他有着她的期盼,她是屿安大学的心理系教授,希望他也能长成根正苗红的少年。乔之珩也希望母亲因为自己感到骄傲,一直努力读书。从小按部就班长大,跟在姐姐屁股后面,重点初中读完就读重点高中,成绩中上游,性格也是好得让人意外,不管男女他似乎都能够搭上几句话。
那个年纪的男生似乎都喜欢装腔作势,用编造或者真假掺半的情史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博取别人的关注。但乔之珩从小就被母亲和姐姐的夸奖中长大,他只觉得这种行为蠢到家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男生堆里并没有那么显眼,也没有人跟他表白过。
后来长大了,比起灯红酒绿更喜欢的事情是探险露营旅游,没做过太多离经叛道的事情。人生中最离谱的事情或许就是大学没有按照母亲的期盼去读金融,反而去读听上去就没什么出路的地理。但好在姐姐是金融系的高材生,又恰好平息了母亲的怒火。
唯一能称之为“喜欢”的人大抵就是杭羽,可他们说到底还是家族联姻,乔之珩从没想过要去唐突她。他身上带着母亲那种老派的浪漫作风,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要循序渐进。
当初两个人最亲密的接触或许也就是并肩散步,从停车场送杭羽回家的那段路程。即便是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他也没来得及说过那句我爱你。
或许是因为母亲对他耳提面命说过,人对欣赏的人或物不能吝啬表达夸奖与赞赏,尤其是在表达爱时一定要真心实意。
耳濡目染下,乔之珩一直觉得“我爱你”这句话是相当私密且珍重的一句话。不能随意就脱口而出。
去年姐姐也结婚了,她的丈夫是个甜品师。看着两个人在宣誓台交换盟约时,在他印象里一向刚毅坚强的姐姐也红了眼圈,乔之珩被那副场景感染,从鼻酸难忍到最后哭得昏天黑地。
爱与被爱,对他而言是一件可有可无但一定要珍视的事情。
他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被人表白,被人亲吻,会是在这个妹妹的床上。
轻柔的呼吸交汇,乔念真的吻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唇上。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捧着他的侧脸,将整个身体都抵靠向他,眼见二人就要一同跌向床榻,乔之珩动作快于意识的扶住了乔念真的后腰。薄唇被她轻轻贴着,虽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吻,但落在唇上却让乔之珩觉得……温柔。
她就像是一个从未亲吻过的孩子一样用嘴唇在他的唇上轻蹭,乔之珩甚至怀疑,乔念真或许只是为了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堵住他的话口。
他的震惊几乎要盖过方才被她吻上时心口的酥麻,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颤从尾椎一路升起,乔之珩理智归位,在她即将攻城略地要撬开他的齿关的一瞬间意识回笼。松开了轻轻环在她腰侧的手,抵着乔念真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开,偏开头中止了这个纷乱无比的吻。
乔念真被他推开时仍是满头雾水,她拉扯着乔之珩,正要开口时被乔之珩狼狈打断,他的思绪乱得厉害,坐起身来匆忙补充道:“念真……我……你今天喝醉了,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们再谈。”
乔之珩的手臂被她虚虚握着,他抽出手臂眼见就要转身离开。乔念真那股出于留住他的本能让她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语气里是让乔之珩觉得可怖的困惑语气:“哥哥,你为什么要逃走?”
“为什么要推开我?”乔念真的手指缓缓下移,最终准确无误地摸索到乔之珩的手指,乔念真的指尖在他的手背游离着,最终钳制着他的指尖,与他十指交握。乔之珩的手指从始至终都未曾回握,可乔念真的动作太过强势,带着她这个人独有的侵略感。几乎是将乔之珩死死锁在自己身边。
“因为我们是兄妹,乔念真,我是你哥哥,我没办法让自己无视你我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乔之珩被迫与她十指交握,可他的意志依旧在挣扎,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乔之珩的话音带了些耐心,“念真,我知道你或许是因为我从前资助过你的事情对我有着特殊的依赖。可这种感情会不会只是单纯的信任呢?”
“哥哥为什么总是这么畏手畏脚?”乔念真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半分,“我订了戒指,明天店主会上门,哥哥配合一下量一量指环尺码好吗?”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是会遭天谴的,乔念真。”乔之珩的语气染上些许绝望,他试图跟面前的女人讲道理。可她永远对他试图拨乱反正的话视若无睹,这种对牛弹琴般的对话让他近乎窒息。
一开始想要跟她通过沟通交流的方式解决问题,如今看来似乎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了。乔之珩想起被她勒醒时她四两拨千斤的对话,他猜测,乔念真或许真的对于这种涉及感情或者交换感受情绪的谈话水土不服。
她或许真的无法正视她对他的情感伤害,而让她在一夜之间明白这些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乔之珩只得认命般看着乔念真,先一步一步来吧,像刚才那种不顾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吻上来的动作他是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了。她是个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益交换,倒不如就直接和她坦诚双方的界限,想到这里乔之珩试探着开口道:“念真,我们认真谈谈,好吗?”
话音刚落,他就坐下身来,手指也试探着稍稍回握了乔念真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