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戎三的报告中,海璟市的变异怪物已经得到了大范围的清理,尤其是构成生命威胁的大中型变异怪物已经大范围清理,只有少部分仍游窜在城市阴暗的角落,总体应该是低于一万以下的数量。
调查报告在张梦宇掌中发出纸张摩擦的细响,办公室顶灯把“已歼灭90%”的加粗字体照得异常明亮。张梦宇全程皱着眉看完了报告,在合上报告的那一刻,他的眼眸几乎要冷的结冰,“这就是你的调查结果?你真的以为海璟市的变异怪物这么容易就被你消灭大半?”
“张梦宇,你这话什么意思?”戎三猛地撑住桌沿俯身逼近,十分讨厌他用这种责怪的语气跟他说话,“什么叫容易,市医院那场战斗我差点死了,后面我又带队清扫全市阴暗的地方,在各种臭乱危险中清扫了数天,这才把怪物清理的差不多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质疑我的工作成果。”
张梦宇慢慢抬起头看他,“所以呢?”他忽然将调查报告甩到桌面上,最上面的几张纸张被风吹到了地面,“你努力了,也不代表结果就是你写的这样。已歼灭百分之九十?哼,戎三,你不要太高估自己,小看那些变异怪物。”
“我高估自己?好,那我想问问,在你这里,你认为全市还有多少变异怪物?”
“百分之三十。至少有三万以上的大中型变异怪物仍在外活跃着。”张梦宇回答的很快速干脆,好像这个数是他去一个一个数出来的,十分精准。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猜的!”张梦宇回答的理直气壮。
“靠!”戎三翻了个白眼。
张梦宇站起身,作势要离开。“你不用不服气,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的猜测不会错。”
“好好好,我等着看您这位先知大显神通。”戎三满不在意的朝他挥手,“你赶紧去吧,不送。”
张梦宇走出门口时,落地窗外掠过巨型变异鸟的阴影,房门外站了一排偷听偷看的监察处干事。
“哇,居禹市的副处长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我本以为戎副处长已经够厉害了,但是听他们聊天的语气,感觉这个张副处长更厉害呢。”
“这个张副处长好冷酷,我好喜欢。”
“听说他的第六感很准,哇……跟着他干是不是就能提前规避很多危险?妈的,说的我都心动了。想调去他那组。”
“你想调就调啊?人家是居禹市的,哪是我们能调去的。”
“他现在来我们市,如果我们表现好一点,他要是看中了,是不是就有可能调去了?他是要去捕杀怪物了吗,我也要去。”
“人家有自己的队伍,都没叫我们,去什么去。”
“哎……表现得机会都没有了,真惨!”
……
“喂,你们有必要这么区别对待吗?”戎三在屋内听着他们的墙角话,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走出房门,瞪着趴墙根的海璟市监察处干事们说道:“当初我让你们跟我去出任务,你们一副高傲不情愿的样子,现在,人家不要你们,你们倒是想要赖上去。你们的高傲呢,去哪里了?”
这几日,监察处的干事已经跟戎三混熟了,对他的讨厌和敬畏都一同消失,谈话间像朋友般随意。“不是我们不高傲,我们只是服从有能力的人。你就说,他是不是真的有能力?”
“……”对张梦宇的能力,戎三无法否认。
众人见他不回答,都笑了,“哈哈……你看,你都肯定了他的能力,我们当然服他,愿意跟着他了。”
戎三不开心,嘟着嘴。孟景岩见状赶紧走上前安慰戎三,“三哥,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算张副处长再有能力,再有魅力,在我心中,他都比不上你。”
戎三差点就要哭了,两眼泪汪汪的,一把抱住孟景岩,感叹道:“果然还得是你,我的好兄弟。”
“嘻嘻……”孟景岩在戎三的耳边轻笑,“三哥,我对你这么好、这么忠心,这次回去,要是论功行赏,你可不能忘了我。”
利益,居然还是利益。戎三的脸一下就冷下来,一把推开孟景岩,假装委屈兮兮的说道:“我在跟你谈感情,你居然在跟我谈钱。”
孟景岩知道他在玩,便陪着他一起闹,“谈感情伤钱,你知道的,我家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娃要养。”
戎三假装生气,瞪着他:“滚滚滚!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这幅势利的嘴脸。”
“好好好,我们走。”孟景岩笑着转身就走。其他人也十分开心,像是看了一场闹剧,高高兴兴的离开戎三的办公室。
喧嚣随着人群散尽,等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拐角,戎三忽然僵住——拐角处,阳光下,齐泽的眉骨阴影将眼眸埋进深渊,高挺的鼻梁勾勒出明暗帅气的界限,性感的嘴唇微微闭着,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又说不出口。
戎三与他两两相对,相顾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气氛实在太过尴尬,戎三率先开口,问道:“齐副处长,你来找我有事?”
齐泽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握成拳,手臂上的白色绷带忽的绷紧,露出洁白无瑕的肌肤。斜射的夕阳将两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长,齐泽向前迈出脚步:“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戎三全身僵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一定是很在意这个答案,所以才带着伤也要来问他,所以即便他很生他的气也要来问他。
戎三明白,他其实不是想问这个问题,而是想问,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戎三不知道答案。
“也许吧,等张梦宇把城里的怪物清理干净,我就会跟他一起离开。”戎三说道。
暮色突然暗了一度,齐泽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开始颤动,“还……还会回来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带着乞求的语气,已经卑微至极。这对他来说,是极难极难的一件事,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感动的情绪汹涌而来,戎三明白他是鼓足多大勇气才站在他面前问出这句话,明白他丢开自尊、自爱后的心里有多么的委屈,更明白此刻的他有多么需要他肯定的答复。但是,戎三的喉结在绷紧的颈线上滑动,他沉默片刻,然后摇头,像喝了忘情水般决绝,“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