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嫩的树藤紧紧依附着三层小楼房，楼梯上和周围的杂草被清除了很多。周围有很多凌乱的脚步，估计是来勘察现场的人留下的。

残破汁液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之前大部分的腐臭味，闻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难闻，但是却很怪异。

各种气味混杂、难闻又不难闻、香又不香，是说不出来的味道。

戎三站在楼房前，看着眼前长相俊俏却一脸忧郁的少年，问道：“你现在还能闻到之前那股菠萝和柠檬的香味吗？”

齐珂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眼旁边的齐泽，见他点头，才开口说道：“一点点。”

戎三惊愕的瞪大水眸，然后立即展开笑颜，欣喜地不得了，但是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轻声问：“能准确找出香味的来源吗？”

齐珂的鼻子高挺，鼻头有点肉圆，闻气味的时候会不自觉的一动一动的，像狗鼻子一样，很是可爱。

他在之前待的地方转了一圈，又去楼上走了一遭，然后愁眉苦脸的走了下来。

“味道是还有一点点，但是我找不到来源，感觉味道在整个空气中都分布得很均匀，没有什么轻重之分。”

戎三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你，鼻子白长那么好看了，连轻重之分都闻不出来。”

“……”齐珂欲哭无泪，只能委屈兮兮的看向齐泽。

齐泽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齐珂的平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一只小狗。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随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齐珂忍耐。齐珂虽然脸上还有些不忿，但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吴骁却忍不了。他立马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小珂是连轻重之分都分不出来，但你连味道都没闻到，怎么好意思说小珂的？”

戎三还没开口，孟景岩立马出来无脑护主，“我家三哥要是能闻出来就用不着他了，说一下他怎么了。”

“别忘了你们是有求于人，不要如此嚣张。”吴骁斜着眼，轻蔑的看向戎三和孟景岩，“难怪大家都讨厌你们。”

“你……”孟景岩刚想反驳，被戎三拦下。

“大家都讨厌我们？”戎三不仅不生气，反而面带微笑，“是单单讨厌我们俩，还是讨厌我们俩代表的所有外市人？”

“……”这是一个涉及到社会和谐团结的问题，具有极高的政治意味，吴骁不敢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目光落向一旁爬满藤蔓的墙壁上，绿叶之中隐藏着许多小小的小黄花，如同隐藏在浓雾之下的星辰。

“哈哈……”戎三早料想到他等不到回答，他笑了：“无论你们是只讨厌我们俩个，还是讨厌外市人。今天这事，算是我的错。”戎三把脸凑向齐珂，讨好般的说道：“今天你帮了我忙，我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吃什么？齐珂一时间想不起来喜欢吃什么，而且他也不习惯别人请客，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局促，“不用不用。”

“哎，跟我客气什么。”戎三毫不客气的将手搭在齐珂的肩膀上，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你尽管说，我请得起。哈哈……不差钱。”

齐珂很少跟别人这么勾肩搭背，身子不自然的往外侧躲，边躲边说道：“真不用。”

“不用啥啊。”吴骁一把将齐珂从戎三手下救出，然后凑到齐珂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要请就让他请。他让你办事，本来就应该给你报酬，现在只是让他请客吃东西算便宜他了。”

“可是……”齐珂刚想拒绝，吴骁又凑近了一些，轻声补充道：“别跟他们客气。”

吴骁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齐珂耳边说道：“雪糕。”

齐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抬头看向戎三，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那……雪糕行吗？”

戎三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齐珂的肩膀：“雪糕？就这？你也太客气了吧！行，雪糕就雪糕，管够！”

孟景岩脸色忽的变得不好，在一旁插嘴道：“三哥，雪糕……雪糕……太……那个，那个了。”他的话支支吾吾，莫名其妙。

戎三以为孟景岩也想吃雪糕，并未深究孟景岩的言下之意，反而豪爽道：“放心，也有你的份。大家都有份，我统统都请，哈哈……”

就在戎三豪迈大笑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吴骁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

雪糕，这个在以前很是平常、甚至廉价的物品，在经过多年生存挑战后的今天，已经成为奢侈品。

一根最便宜最便宜的雪糕都要上千亥元，几乎是普通人近三个月的工资。戎三小时候吃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贵，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了。

国贸超市里，雪糕被摆放在最里面的位置，透明的冰柜整齐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雪糕，包装精致，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却让人望而却步。

戎三瞪大了眼，显然不敢相信这样的价格，跟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哪是雪糕啊，简直是他命根。这一刻，他的心里一阵发紧，他十分后悔刚刚自己非要显摆，非要装大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口袋，仿佛这样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刚想提醒你来着，你非要装，”孟景岩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呵呵……”戎三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心里有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苦涩。他强撑着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们自己拿，别客气。”

吴骁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完，伸手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包装华丽的雪糕，价格标签上赫然写着“2800亥元”。

这……这可是他大半年的工资啊！戎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强撑着笑容：“拿，随便拿。”

孟景岩在一旁看得直乐，忍不住调侃道：“三哥，你今天可真是大出血啊。”

戎三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吃你的吧，少说话。”

孟景岩立马笑嘻嘻的去冰柜里拿了一根，是最便宜的那种，一千亥元。

齐珂站在冰柜边上，并没有伸手拿雪糕。戎三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齐珂脸上有些局促。他低声说道：“要不……我还是不要了，太贵了。”

戎三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强撑的豪爽：“不用，说了请你吃就请你吃。这点钱我还出得起。”说完，从冰柜里拿出一个跟吴骁一样的雪糕，硬塞到齐珂手中，道：“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融化了。”

孟景岩一边拆开雪糕的包装，一边笑着说道：“三哥，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方？”

戎三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少废话，吃你的雪糕吧。”

吴骁看着戎三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戎三，你这表情可真是绝了。要不我给你拍张照，留个纪念？”

戎三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你敢！”

吴骁耸了耸肩，笑着不再说话。

齐珂见状不好推辞，只能拆了包装，低头咬一口雪糕，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但更多的是不安。他抬头看向戎三，低声说道：“谢谢。”

戎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豪迈，“不用谢，哈哈。”笑完，他给自己拿了一根一千五亥元的雪糕，然后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齐泽。

“你不要来一根？”戎三问道。

齐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吃不惯这东西。”

戎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那你真是没口福，我可是很少请客的。错过这次就没下次了哦。”

齐泽没回话，只是淡淡地微笑。他很少笑，所以他的笑每次都能让戎三感觉到惊艳，是很有反差感的那种惊艳。齐泽平时总是一副冷峻的模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可当他笑起来时，那种冷硬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

戎三看得有些愣神，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干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然：“你这一笑，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齐泽的笑容依旧淡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轻声说道：“不习惯就对了。毕竟，我笑的时候不多。”

戎三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他强撑着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行吧，你这一笑，我算是赚到了。不过，下次可别这么突然，我心脏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