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恍惚回想起初见,这倒是更符合初见的长相成长,更配得上那双灿若繁星,清冷淡漠的双眸。
若是睁开眼,又会是怎样的灵动之姿,沈聿珩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他之前与原一亲昵,牙齿咬上面颊,嘴间除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细品下还有点草药的味道。
他心中一跳,以为原一身体有恙,不想他担心。
暗中查找,借着请平安脉的时候各种诊脉,也没查出病因。
贵人的面容又不是随便能长看的。
折腾了一段时间,在太子殿下越发阴沉的注视下。
在压力的驱动下,府医才凭借之前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以及这灵敏的鼻子闻出这药味来自原一的面上。
这才发现原一易了容,然而府医并没有多少高兴,本以为如今宫里人少事少。
但该来还是要来了,这就是太医必经的宫廷密辛的开始吗?
这般精妙的易容术,能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直到现在,府医才配出解药来。
不过府医就想错了,在知道是易容后,沈聿珩就松了口气,不是生病就好。
虽然他本就不是被她的面貌吸引,也做好了原一面上有瑕疵的准备。
毕竟只有遮丑没有遮美的,但无论男女对容貌都是在意的。
他那有上好的祛疤生肌的药膏,无论胎记还是疤痕都能祛除。
沈聿珩轻笑,没想到他也犯了大众惯性思维的错误。
沈聿珩思绪流转,转瞬便想明白,这也不能怪原一。
美貌对一个弱女子来说,如同小儿抱金过市。
更何况她在她继母那经历的嫁娶之事,更是心有警惕。
现在不过是掌控欲发作罢了,不容一丝原一逃离让他寻不到的可能。
原一长发如瀑,沈聿珩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原一动了动,向着他的方向微微侧首。
沈聿珩眼神暗沉如渊,为她的依赖愉悦,一点点为她重新图上药膏。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自保罢了。
沈聿珩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指尖轻轻将她的发丝撩起。
怪不得,她面对他时,总有超出常理的淡定,她本就有倚仗,本就不是普通人。
但是……
想这么多,幽深晦暗的目光,像是黏在原一身上一样,动也不动。
浑身兴奋的都有些颤栗了,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柔顺。
不在乎她靠近他是否别有目的,他甚至不在乎她此刻的顺从里有几分真心。
说不得,他更希望她是其他人派来的,这样他就有理由将人锁在身边了。
藏起来,不让别人瞧见一眼。
月色透不过窗棂,穿不过床幔,也阻拦不住沈聿珩看向原一的目光,偷吻她的唇角。
原一抿了抿唇,淡色的口脂被猪肚汤的鲜美吞咽。
也没心思管这艳丽到微微红肿的嘴唇了,原一一边舒心地眯了眯眼,一边翻了翻近日的账本、事务。
刚入冬不久原一就被封为县主,倒是没有理由再执着于宫女身份。
沈聿珩早看她这一身装束不满,只是每夜动作要更轻些了。
如今沈聿珩更是光明正大让原一接触太子府的事物。
只是原一无意争权,包括春桃在内的春夏秋冬四大宫女,还有各处管事,仍是各司其职。
她将各自的工作内容都梳理了一遍,只是将工作内容更加细化明确落实到个人。
每个人的工作内容都更加明确,各个干得虎虎生威,最后她来负责定期统筹和定期审查。
起床后,原一将小德子找了过来。
小德子和李厨与她有旧,如今被安排每日负责她那些新奇古怪的吃食想法,地位水涨船高。
之前她想喝猪肚汤,细细将做法交给小德子,又将今日的食谱都交代了下去。
很多在宫外都是稀奇的食物,宫内倒是寻常,比如胡椒。
但猪肚却相反,原一才想起这个世界猪肉仍然腥臊,猪肉除了乳猪其它都难见。
说起猪肚,小德子还被吓了一跳,这宫里确实没有。
春桃在一旁也有些担忧,跟着劝了劝,原一也知道他们没有坏心思。
粗糙之物从未出现在宫里的食谱上,原一先细细将搓洗之法告诉他。
剪去油脂,面粉揉搓,碱揉搓,焯水……
原一安抚住小德子,尽管先做出来他和李厨先尝尝,若是味道不好,她保证绝不端上桌。
没有见过的东西,眼见为实。
这个天气一碗暖暖的胡椒猪肚汤下肚,原一想想就舒心。
白日她都在后面安排给她的小院,殿内铺着地暖,沈聿珩早早就让人开始烧起。
忙完,原一将府内药房会药膳的医师,平日在府内坐镇的太医又请了过来。
原一身着常服,低头写的专心致志,时不时和医师交谈几句。
那摆在案上的水池景观,工部做的精巧,假山石头模仿的山崖峭壁惟妙惟肖,甚至还有小小的亭台。
两尾金色的小鱼在里悠哉悠哉的游动着,小水车哗啦啦的转动着。
原一偶尔眉头微微蹙起,思考片刻,复又蘸墨继续落笔。
看那坐在一旁一起提笔的医师模样,也不是第一回了。
“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