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景,沈聿珩信手拈来,只是中间这两个圆拼接架在那的物件,他没见过。
“水车。”
“水车?”沈聿珩脑中流光一闪而过。
“以水带动的木轮。”
原一指尖在纸上画了个圆,垂着头,神色被眼睫遮挡,只能看到唇角的笑。
“水流?”
“街市上儿童的风车公子可知晓?”
“知晓。”
原一起身将她送他的,摆在书架上的走马灯拿了下来。
“拿它做什么?”沈聿珩小心接了过来,原一动作再平稳,他也有些紧张。
原一无奈,这么宝贝。
“那风车是靠风转动,而这灯也是。”
原一将灯罩上方倾斜的叶片做成的叶轮。
“你看这里,点燃蜡烛,产生的热气便可以推动叶轮转动。”
这些与他提问好似没有任何关系的回答,沈聿珩没有任何不耐。
“而这图里所画的是利用水流的力量。
两个一模一样类似于车轮的圆状物,利用中轴衔接,这是轮轴。
在两个圆边缘的位置用木板固定,再做倾斜木板用来盛水,再做一个支架支撑整个轮轴。
最后在侧边用竹节做一个接水车流水的盛具。
我准备让它流到高处,形成一个小瀑布,带动水车,成为一个水循环。
让这小水车一直转。”让这水自己融氧。
“这水车。”沈聿珩眼睛一亮,自古就有借风之说。
沈聿珩只是听原一讲解这些,已经对这些东西有了模糊的用法。
“律法有言,若有农工巧匠有了利国利民的巧思,献到工部,得到的封赏,不说荣华富贵,也可衣食无忧。
更是可以名留青史,受万民敬仰。”
沈聿珩看着手中的画稿,眼中溢彩连连。
那水车他要重新画上一张,明天送去工部,他有预感,这会有大用。
深夜已至,夜宵快到。
只可惜沈聿珩控制着,不让她多食,原一看着撤下的一个个空碟。
有些遗憾,她摸了摸肚子,这人每道菜色只让厨子做几口的量。
沈聿珩默默低头喝茶,省得心软。
和她一起吃饭都更加香上几分,每次看得他都多用了些饭食。
一回生,二回熟,三次、四次、五六七八次……
原一的职责越来越多,包括“暖床”……
深秋时节,被窝都是冷的,沈聿珩早早让人用汤婆子将他和她的被窝都暖了一遍。
他的火气足,入睡时候,看着她去他的榻走了个过场,又回到自己的榻上。
等到原一呼吸平稳彻底入睡,沈聿珩将人再次抱回床上,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只要在他的身边,随便她闹。
等到水车研究成功,这会是一一的一份大功。
识海里,【一一,这林兰,你为什么一直留着她?】
今天的事情原绥已经告诉她了,她总是不安,沈聿珩就明晃晃地告诉她,原绥就是他放在自己身边的原一的眼睛。
而沈聿珩对她的了解也比她想象的多。
就像这院里甚至京城谁不知她和沈聿珩的关系不简单,她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沈聿珩在她面前总是收敛,但骨子里的掌控欲,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挡不住。
原一并不担心,甚至原身因为母亲去世后,常年生活在继母的打压、原父的忽视中,是享受这种有些病态的爱的。
而水车是她那个世界很常见的一种灌溉,引水工具。
在从小天道那里得到林兰世界的一些资料后,原一好奇,在这水车问世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原一闭上眼睛,【和小天道掰扯清楚了?】
【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一一吃亏,敢算计一一,祂‘非、常’、乐、意、支付酬劳。
一一之前若是没留着这个林兰,只怕这个天道仗着年纪小,脸皮厚,真的就让一一给祂打白工。】
所以当初祂怎么可能会甘心放任原身带着一身的气运离开这个世界?
鼻间突然晃过一阵熟悉的药香,原一心中一动。
温热的手帕触感在脸上滑过,原一没有阻拦,她的身体正陷入沉睡中。
面上手帕所过之处,皮肤越发细腻。
像是洗去铅华,珍珠逐渐褪去灰尘。
沈聿珩动作轻柔,那张脸面容不变,却与白日判若两人。
不施粉黛,也依旧如皎皎明月,山茶朝露。
沈聿珩呼吸一滞,眼神越发幽暗,却并无惊讶。
就如初冬的新雪,初春的朝露,原一身上带着点古韵的清润。
又如闪耀夺目的玉石,珠圆玉润。
她只是躺在那里,就如同最美的画卷,想……藏起来。
藏起来,藏起来……沈聿珩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