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法务部和内部审计负责人的电话,声音冷冽如冰:“立刻启动内部审计程序,彻查过去三年所有与‘绿野仙踪’相关的采购流程、合同、付款记录、沟通邮件,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采购部所有经手人员,重点审查!同时,以公司名义,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赵某某诬陷诽谤,损害商业信誉!申请对其提供的所谓‘证据’进行司法鉴定!”
她的反应快如闪电,态度强硬。
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就把桌子掀了,看看到底谁更干净!
布置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上车,对司机说:“继续开。下一个基地,必须拿下。”
接下来的两天,张一草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奔波于各个基地之间,稳定供应链,应对不断升级的舆论风暴和内部调查的压力。同时,还要安抚躁动的团队和合作伙伴。
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咖啡和浓茶成了主食。
但她的眼神始终锐利,思路清晰,决策果断。
下属们私下议论,张总像是变了个人,比平时更冷,更硬,但也更让人信服。
仿佛五年前那场危机磨砺出的利刃,在五年后这场更复杂的战役中,终于彻底出鞘,寒光逼人。
内部审计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采购流程虽有优化空间,但并未发现任何员工与“绿野仙踪”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的确凿证据。
赵总提供的所谓“沟通记录”,经初步研判,存在明显的伪造和断章取义痕迹。
这些信息被适时、有选择地释放给核心媒体,一定程度上扭转了舆论风向。
第三天傍晚,张一草终于敲定了最后一家关键水果供应商的合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公寓。
手机里塞满了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其中有一条,来自李风杨。
“看到新闻了,情况似乎很复杂。相信你能处理好。注意身体,别太拼。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开口。风杨。”
简短的文字,却像寒夜里的篝火,温暖了她冰冷疲惫的心。
她没有回复,现在不是时候。她需要集中全部精力,打赢眼前这一仗。
然而,就在她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即将过去时,一个更私密、更阴险的攻击,悄然降临。
深夜,一个加密号码发来数张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附言:“张经理,不想这些照片明天出现在各大媒体和你们总公司领导桌上,就准备好一百万,买断这些精彩回忆。账户:xxxxxxxx。明天中午前,过时不候。”
照片上,是五年前在省城,她穿着廉价衣服、面容憔悴、在超市打工、甚至有一张是她从那个被砸破窗户的宿舍惊慌探头的画面!
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绝对能认出是她!
有人挖出了她的过去!不是工作上的对手,就是……张四海或“疤脸”的残余势力!他们用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来勒索她,在她事业最关键的时刻!
张一草盯着手机屏幕,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然后又沸腾起来!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冰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五年前,她用尽力气才从那片泥沼中爬出,抹去痕迹。
五年后,就在她即将攀上新的高峰时,那些阴魂不散的过去,又化作了最恶毒的匕首,从背后狠狠刺来!
他们想毁了她!用最肮脏的方式!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眼神却在这一片混乱和怒火中,渐渐沉淀下来,变得如同极地寒冰,锐利而疯狂。
想用过去威胁我?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手段脏,还是我张一草,如今的手段更狠!
她拿起手机,没有理会那条勒索信息,而是直接拨通了李风杨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李风杨带着担忧和一丝睡意的声音:“一草?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风杨,”张一草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这次,可能……会有点越界。”
听出她语气中的决绝和寒意,李风杨瞬间清醒:“你说。只要不违法,任何忙我都帮。”
张一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有人,挖出了我五年前在省城最狼狈时的照片,勒索我一百万。我怀疑,跟当年‘疤脸’的残余,或者张四海的旧识有关。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是谁。然后……帮我准备点东西。”
她对着电话,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电话那头的李风杨,沉默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但最终,他没有反对,只是沉声道:“一草,你想清楚了吗?这条路……可能没有回头。”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张一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如同淬火的星辰,“从他们第一次逼我嫁人开始,从我赤脚逃出张家村开始……我就知道,善良和忍让,救不了我。这一次,我要亲手,把所有这些魑魅魍魉,连同我的过去,一起……彻底埋葬。”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李风杨在电话那头,仿佛能看到她此刻冰冷而决绝的神情。心疼如绞,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这才是真正的张一草,被苦难千锤百炼,从灰烬中重生,美丽,强大,也……带着致命的锋芒。
“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斩钉截铁,“我来安排。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张一草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凌厉、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女人。
雷霆手腕,不止用于商场。
当底线被触及,当过往化作刀剑,她将以更决绝、更彻底的方式,捍卫自己浴血重生得来的一切。
硝烟弥漫的战场,陡然转向了更加隐秘而凶险的维度。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即将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