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信息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在张一草心头,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沸腾的杀意。但商场的危机并未因此暂停半分。她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同时处理着两条战线的威胁。
白天,她是雷厉风行的区域总经理,镇定自若地主持新闻发布会,与愤怒的消费者代表恳谈,飞往各地稳定供应链,安抚内部军心。
她公布的“安心菜篮子”计划和升级的品控体系逐渐发挥作用,加上内部审计初步结果有利于公司,舆论风暴的威力开始减弱。竞争对手的落井下石虽然仍在继续,但已无法形成压倒性优势。
夜晚,她则是另一副面孔。她与李风杨保持着加密通讯,配合他调查勒索者的背景。
李风杨动用了他在省城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个绰号“老鼠”的混混,曾是“疤脸”手下的外围马仔,专门负责收债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张四海入狱前,确实通过隐秘渠道给“老鼠”留过话和一笔钱,让他“有机会关照一下”张一草。“老鼠”这几年混得不怎么样,眼看张一草在新闻上风光无限,便起了歹心,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几张模糊旧照,便想来敲一笔。
查清底细,张一草心中稍定。不是张四海还有什么后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只是个见钱眼开的下三滥。
“接下来怎么办?报警抓他?”李风杨在电话里问,语气谨慎。他知道张一草不想让五年前的旧事再次曝光于公众面前,那会给她刚刚稳定的事业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不。”张一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冰冷而清晰,“报警太便宜他了,也难免走漏风声。风杨,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她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李风杨听完,沉默良久。计划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有些……狠辣。
但想到“老鼠”竟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威胁她,想到她五年前受的那些苦,李风杨心中那点犹豫被怒火和疼惜取代。
“我知道了。东西我会准备好,人我也会安排好。你自己……千万小心。”他最终说道。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老鼠”在自家破旧的出租屋里,被几个蒙面人“请”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
他被带到一个废弃仓库,见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面的女人——张一草。
她坐在一张旧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没有化妆,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平静得令人心悸。她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黑影,沉默如山。
“老鼠”吓得魂飞魄散,他以为对方只是个有点钱的职场女性,没想到……
张一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
旁边一个黑衣人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在“老鼠”面前的地上,里面滑落出几张照片——有“老鼠”参与小额赌局的,有他和某个有夫之妇偷情的,甚至还有他几年前一次打架斗殴致人轻伤的旧案底复印件。
“你……你想干什么?”“老鼠”声音发抖。
“不想干什么。”张一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锥,“只是想告诉你,勒索,是门技术活。你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这些照片和资料,足够你在里面待几年,或者……让你在道上彻底混不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老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年拳击训练和职场搏杀淬炼出的气势,让这个混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一百万,我没有。但我有办法让你,还有你背后可能残存的任何阿猫阿狗,永远记住,别来惹我张一草。”她弯下腰,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
“如果我再看到任何关于我过去的只言片语流传出去,或者我身边任何人受到一丁点骚扰……这些资料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而且,我保证,你失去的,绝对不止是自由。”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笃定。
“老鼠”毫不怀疑,这个女人说得出,做得到。他毫不怀疑那些蒙面人的手段。
“我……我不敢了!照片我全删了!底片……没有底片,就那几张!我保证!我发誓!再也不敢了!”“老鼠”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张一草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对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仓库。身后传来“老鼠”被塞住嘴巴、拖走的沉闷声响。
她没有回头。心硬如铁。
处理完“老鼠”的威胁,张一草像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商场危机中。
或许是因为清除了后顾之忧,她的手段越发凌厉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