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看到消息的瞬间，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回复。

顾笙：没..没什么，我睡觉了，晚安。

发完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半晌，她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嘀咕：“明天还是老老实实去认错的好。”

另一头，医院休息间里。

宋祁晚看着那短短一行字，唇角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抿成一条直线。

“小混蛋，”她从齿间挤出几个字，“还能睡得着。”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没再回复。她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宋祁晚先去林予的病房查看。林予脸色已恢复不少，正靠在床头小口喝着粥，见到她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感觉好多了，晚晚。真是麻烦你了。”

宋祁晚仔细询问了护士早间的检查情况，确认没有大碍，又嘱咐林予好好休息，这才离开医院。

——

顾笙这边，她心里还惦记着医院的事，特意提早出门绕到医院附近，没看到林予的身影，却远远瞥见宋祁晚的车驶离医院。她下意识躲到了柱子后面。

到了公司，刚进停车场，顾笙就遇见了许秘书。

“顾笙。”许秘书抱着文件夹，“林总身体不适，还在医院观察，今天司机组都休息，你不用等安排了。”

“好的，许秘书，我知道了。”顾笙点点头，面色平静。她当然知道林予还在医院。

离开公司后，她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家商场买了一条围巾，接着又去花店选了一束花。

然后抱着花走到了宋氏大楼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着宋祁晚午休。

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终于，宋祁晚的车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顾笙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抓起纸袋和花束，推开咖啡厅的门，小跑着穿过马路。

车子被迫刹住。

宋祁晚坐在驾驶座，看着突然拦在车前的身影，她降下车窗，目光落在顾笙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上。

“怎么？”宋祁晚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司机挣得太少，觉得碰瓷来钱快？”

顾笙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怀里的花抱得更紧了些。

看着她这副憋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宋祁晚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顾笙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直接拿过了那束花。

然后，她将自己的车钥匙丢了过去。

顾笙稳稳地接住。

“不是喜欢当司机？”宋祁晚语气平淡，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去吧。”

顾笙坐进驾驶座开着车，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去哪啊？”

宋祁晚眼睫都没动一下，淡淡吐出几个字：“我家附近的超市。”

“啊？超市？”顾笙想问这个点去超市，下午去公司来得及吗。

“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顾笙赶紧摇头，把疑问咽回肚子，专心看路。就在她琢磨着怎么再找个话题时，旁边传来了宋祁晚打电话的声音。

“下午我不去公司了。”宋祁晚正拿着手机打给助理，“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干脆利落地挂断，她转过头，正好对上顾笙微微张开的嘴，“怎么？今天不是来认错的么？我不去公司，给你表现的机会，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当然乐意！”顾笙回过神来，猛地点头，彩虹屁紧随其后，“祁晚您真是人美心善，顶顶的大好人。”

“别贫。”宋祁晚瞪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轻轻嗅了嗅怀里的花束。

到了超市，顾笙推着购物车跟在宋祁晚身后。宋祁晚直奔生鲜区，纤长的手指点点这个，指指那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的青菜。”顾笙忙不迭地把她挑好的食材放进车里，等待着她下一个命令。

采购完毕，顾笙提着大包小袋回到了宋祁晚的家。一进门，顾笙先把礼物递到宋祁晚面前，“这个..送给你。”

宋祁晚挑了挑眉，接过来，拿出里面柔软的羊绒围巾，摸了摸，抬眼看向紧张的顾笙，慢条斯理地开口：“送我围巾..”

她顿了顿，在顾笙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是等你再惹我生气的时候，给你上吊用..”尾音拖长，看着顾笙脸色一僵，才悠悠补完下半句，“还是给我上吊用？”

顾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急又窘：“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想！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

顾笙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宋祁晚把围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往厨房走时丢下一句“还站着干什么”，她才慌忙跟了上去。

“我..我来做。”顾笙挤到水池边。

“不用。”宋祁晚把她轻轻推开，从袋子里拿出食材，“你坐着等吃就行。”

顾笙却不肯走，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旁边，一会儿递个盘子，一会儿问要不要剥蒜。宋祁晚由着她忙活。

饭菜上桌，顾笙端端正正坐好，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终于开口：

“对不起。”她抬起头，“我那天态度不好。但我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信我，我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