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溪澈扶额长叹,语气无奈又直白:“兄弟,你当我们瞎啊?”
空气瞬间凝滞。
凌辰忽然抬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祁溪澈喉咙发紧,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字斟句酌地开口:“公司有明文规定,现役偶像恋爱,轻则雪藏,重则直接解约……这是红线,碰不得。”
“她的合约还有三年。”凌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别傻了。”祁溪澈的话字字如刃,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希冀,“身份本就是鸿沟,而且乐乐亲口说过,她喜欢比她大的,你比她小,这也是事实。”
凌辰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
所有关于未来的隐秘想象,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像是被重物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真不是泼冷水。”祁溪澈看他眼眶微微发红,神色落寞得让人心疼,语气软了下来,“但现实就是这样,你得想清楚。”
凌辰猛地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打破了排练室的宁静。
“我出去透透气。”他丢下这句话,踉跄着冲出排练室,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像要被风吹散。
祁溪澈望着晃动的门扉,又好气又心疼,低声嘟囔:“多大的人了,啧啧啧,……”
空旷的排练厅里,他的叹息混着空调的嗡鸣,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韩简乐练完一组动作,停下休息时,余光扫过角落里空荡荡的位置,凌辰的身影不见了。
她走到休息区,边喝水边问:“凌辰呢?去哪了?”
祁溪澈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刚给我们点了奶茶,可能出去等取餐了吧。”
安绮柔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才点吗?应该没那么快到。”
“你们舞排得怎么样了?还差多少?”祁溪澈迅速转移话题,生怕多说漏了嘴。
“就那样呗,再练几遍应该就能顺下来了。”韩简乐放下水杯,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却还是笑着加入了她们的闲聊,只是注意力始终有些不集中。
她不知道,有人正躲在无人的走廊角落,独自舔舐着那份初萌即遭霜雪的心事。
休息结束,排练继续。
当汗水浸湿衣衫,众人都有些疲惫时,凌辰拎着奶茶袋推门而入。
他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仿佛刚才的失落从未出现过,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波澜都深深藏在眼底,让人看不真切。
他自然地走到休息区,抽出一杯奶茶,递到韩简乐面前,正是她常喝的那款三分糖乌龙奶茶。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韩简乐抬头看他,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轻声问:“怎么了?刚才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他撑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可能有点闷,透透气就好了。”
韩简乐望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有些担忧,却也没再多问,只能接过奶茶,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归队继续排练。
凌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白柏见状,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走过来认真叮嘱:“明天有线下活动,现场人多,记得戴好口罩,别再引起骚动了。”
凌辰眼神空茫地应了一声:“好。”
随即掏出手机,点开四人小群,指尖发颤地键入:「她朋友说她喜欢年纪比她大的,我们之间还有身份差距,怎么办…」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
片刻后,沈津年率先回复:「你怎么不直接问她本人?朋友说的算什么准?说不定是误会!」
顾聿风正在开会议,只简单回了个“加油”的表情,熙泽则发来一个摇头叹气的狗狗表情包,透着满满的无奈。
凌辰熄灭屏幕,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底的失落压下去,重新重整旗鼓。
可那句“她喜欢比她大的”,却像魔咒般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夜幕降临,排练终于结束。
有人提议:“听说太古里新开了家融合菜餐厅,评分超高,环境也特别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安绮柔立刻放下水杯,满眼期待:“去嘛去嘛!我在小红书上刷到好多次了,一直想去试试!”
祁溪澈收拾着东西,随口应道:“我都行,乐乐你呢?”
安绮柔亲昵地搂住韩简乐的胳膊,指尖轻点她的脸颊,语气娇憨:“乐宝~那家店我馋好久了,陪我一起去吧!我这就叫沐言过来!”
韩简乐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角落,凌辰正与傅南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沟通明天的行程,并未留意这边的动静。
她抿了抿唇,心里掠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安绮柔利落收拾好东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快步走向凌辰:“凌助理,我们要去外面聚餐啦,就不麻烦你送了,你先回吧!”
凌辰抬眼,看了眼韩简乐的方向,她正低头和祁溪澈说着话,神色温柔。
他收回目光,反应冷淡地应了一声:“好。”
望着她们说说笑笑远去的背影,欢声笑语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凌辰独自站在原地,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而落寞。
一旁,白柏正帮商时整理背包,两人低声交谈着。
商时轻抿了一口温水,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为什么不一起去?”
凌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落寞藏不住,却只是沉默以对,没有说话。
转身欲走时,他却忽然折返,目光灼灼地看向商时:“商时前辈,你和颂一……是真的吗?”
商时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杯沿的水珠轻轻滑落。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不是。”
凌辰闻言,唇角扯出一个意味复杂的笑,有释然,有不甘,也有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
他终是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融入廊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