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听得回应,我更使劲找,恨不能让眼睛钻进蛋壳里。
许是急切的愿望被哪个神明听见了,蛋壳忽然在眼前变透明。萌萌一对小鸡眼,几乎贴上我的眼睛。
我差点惊呼出声,好在见惯了尸体的灵魂压住了冲到嗓子眼的慌乱。
我退开一些,看清是一只小火鸡。毛茸茸的火红羽毛,如果是黄色的,就是我的小黄鸡。
它比菲尼克斯小好些,像刚出生的小鸡仔。菲尼克斯看起来是青年公鸡——将要打鸣还未打鸣的童子鸡——农村男孩子发育期都要吃上一只的小公鸡。
我小时候也吃了一只。突然想起的“罪恶”,让我无法直视这只小火鸡。
它能窥视灵魂……转念一想,此刻的我不就是没有实体的灵魂。
顾不得那么多了,要看透就看透吧。我直视金色的小鸡眼说:“你是菲尼克斯吗?”
它歪歪头。
“金泽?”
它从左边歪到右边。
“青鸾?”这个才是最可能的。金泽是青鸾之子,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候。
“他是我父亲。”稚嫩的童声,同在宋雨熙面前破壳而出的金泽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一瞬加速。
我暗自理清思绪,说:“金泽,我是宋雨熙。就是现在在你脚下的雨熙的转世……说来话长,我是被坏人抓了魂魄给丢进来的。我现在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回不去……你有办法送我回去吗?”
我顾不上震惊同雨熙在地底看了许久的金蛋竟然不是青鸾,尽可能简洁地说清楚来龙去脉。
“转世?”小火鸡抓到了不该抓到的重点,“姑姑会死?”
我暗自懊恼一时冲动没顾及后果。我这是要抹除自己存在的可能。“也不算。你看我们的灵魂是一样的。”
我不清楚一不一样,但宋雨熙的魂栖息在我身体里。多少会同质化一点吧?
“那你为什么不在姑姑身体里?”
“说来话长……”
“姑姑身体里有自己的魂,小小的。你太大了。”
“这是因为,”我瞅瞅自己什么也瞅不着实体的虚白身体,“你喜欢长大后的我……”
“我?”小火鸡睁大小金眼,“我喜欢姑姑?”
糟了……我又在透露不该透露的东西。这样下去,很可能改变时间河流的流向。
“我的意思是,这是大人的事。你现在小,还不懂。你知道你爸在哪吗?”
小火鸡火红的小翅膀一指:“那边。”
我瞧瞧直线山顶距离至少八九公里外的东山道:“这里过去要多久?”按照人类行走的速度,没个三五天没可能到。
“眨个眼。”
“我是指我。”
小金眼上下打量我了一会说:“父亲在闭关,你过去了也见不着。”
“闭关?”我想起青鸾为救雨熙受的天雷穿体,“重伤未愈吗?”
“你想看吗?”
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也不在意我的回答。话未落,便把我拽进蛋去。
不见他用翅膀,只是小金眼凝视,我便像片羽毛飘进了蛋内。
我还在想蛋壳要因为我的身高破了,身体已经稳稳落在干燥温暖的鸟蛋里。
头顶的椭圆尖顶,高高在上。即使跳起来,我也够不着。
从外看,这是个蛋。从里看,这是座拱顶的宫殿。金碧辉煌的同室同厅,往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到尽头。
看得见金色的蛋壁,伸手想摸,却怎么也摸不着。这里的空间,可以无线延伸。
这层夜曦想毁坏的蛋壳,山神的候选人雨熙都看不透。
她以为的哥哥从来不在里边。里边住着一个崭新的灵魂。这个灵魂可以看清外界的一切,外边的生物却看不透他。
夜曦以为蛋壳里的生命该脆弱,却不知这是一只还未出生就能控制时空的神鸟。
“我叫宋雨熙,”我伸出右手表示敬意,“你叫什么?”
他盯着我伸出的手,似在思考用意,迟疑了会,伸出右翅膀。“火儿。父亲取的名字。”
“火儿,很高兴见到你。”我轻轻握住他毛茸茸的翅膀,“可以送我回去吗?我必须回去,不然会影响整个时空。
我不能和雨熙呆在同一个空间,会打乱时间。就像下个时辰的你,不能出现在此刻,同一个时空不能出现两个你,你明白吗?”
他歪着脑袋,盯着我。小金眼一眨不眨,似望进了我的脑袋里窥视真相。我等着他消化。毕竟还未出生,需要些时间才能理解。
好一会后,他说:“可他现在在。”说着火红的小翅膀,指向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