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金泽回答,我忽然推开他,纵身飞上桂花树。
我不想愿赌服输。
我想质疑金泽可能用法力助了我。
但风像空气般成了我想用就用般的存在。像小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瞬间,自行车再不会随随便便倒下。
很神奇的,两个轮子的铁架子能载着我飞快穿行。现在,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带我去往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像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孩子一样,一有机会就要展示越来越熟练的技艺。
金泽飞上树梢捉住我,搂上我腰说:“识得。你是一百年后的宋雨熙。”
我有些吃惊,又有些难为情隐隐小三的羞耻,垂下眼帘说:“你和我成亲了,真正的宋雨熙要怎么办?你不怕她会伤心吗?”
“她没有伤心。”他盯着我的心口说,“我感觉到她在开心。”
“你……能看见她的魂?”我瞧一眼自己的胸口说。
他摇头:“但上次我拉过她的手后,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现在在我心里?”
他又摇头:“雨熙,其实,”他欲言又止,捋捋我乱飞弄乱的鬓发,“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的魂魄不全。”
“啊?我吗?”难道不是宋雨熙?
“我昨天去问过他。他说送你来的时候,因为有金属冲击波的干扰,出现了一点误差,才导致你和自己相撞。”
“金属冲击波?”我不由想到在5A景区五峰山杉林深渊里开的一枪。
那一枪没能救下女学生们,倒差点让自己归西?
“嗯,但没关系。还是你来了。”
他眉眼笑意,似乎希望是我代替宋雨熙活下去。
“你不希望是原本的宋雨熙吗?”
“我也希望。”他嘴角的笑意消褪,“但我更希望你能活着。”
“金泽已经告诉你宋雨熙已经死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唤我一声后,盯着我的双眼良久,久到我以为他望进了我心里的宋雨熙。“这里和你想象中的一百年前不太一样。”
我也感觉到了不一样。如果是和宋雨熙同一个时空,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死,但她却是以亡魂出现。
可是却无从分析。或许金泽动了什么手脚,我这般以为。
然而,在遇到夜阴后,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探寻宋雨熙如何死亡。
破死亡案和代活一遍,可以相互包含。但动机却不该一样。
如果仅仅找出宋雨熙如何死亡,我不需要代她重活一遍。
可惜归于不知道死因而无法完美复活,就像破案总得知道动机一样。但如果复活的结果像夜阴说的那样由我定的话,我的作用未免过大了。
金泽等了百年,为了复活宋雨熙,万不可能把结局交到一个残魂转世身上。
确定自己是宋雨熙的转世,我对百年后民宿的二楼停尸房有了些眉目。
三具棺木,三具不同的尸体。
虽然都是宋雨熙,但死因大概不同。这些死因,极可能与宋雨熙的复活有关系。
而来到这里见到的宋雨熙,一直以魂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只可能是宋雨熙已经死后的世界。
但这么解释,佣人的态度又解释不通。
在他们眼里,宋雨熙从来都活着。虽不排除金泽动了记忆手脚。
但一颗子弹造成的冲击波能够波动时空造成时间的差异,可动了这么多人的记忆的蝴蝶效应该多大?
等了一百年的金泽,不可能不考虑在内。如果可以随便改动,他何苦要封印一百年前的自己的部分记忆。
封印,不就是减少效应冲突吗?
如果佣人们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宋启和夜阴夜曦的记忆就该出错了。他们可都知道宋雨熙已经死了。
“雨熙,如果我说我们正身处两个时空里,你能接受吗?”
“一面是宋雨熙死后的世界,一面是宋雨熙还活着的世界?”
他双眼亮晶晶,露出赞赏。“但没关系,它们自行交叉,很稳定。”
“靠什么稳定的?”沙漏一旦立起,就会流逝。两个不同时空的流逝,竟能同频?
“有我在,不会有波动。”他咧开嘴笑。弯弯的眉眼,似终于找到了自我价值而自豪。
“五天后,我离开,这里也不会有变动吗?”
说话间,我忽然想到自己大概是回不去现世,最终只能与宋雨熙合二为一而把身体让出去,也就不存在变化。
佣人们看到的仍然是活着的宋雨熙。那些知道宋雨熙死亡期待她复活的,也皆大欢喜。
但是,一百年后的金泽见到的是谁?复活的宋雨熙,会去哪个时空?
“这里会消失,但不是真的消失。”金泽顿了顿,似想着措辞。
我等着他开口,突然有种自己马上要消失了还有什么不能跟金泽成亲的想法。就当做了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