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男人跪地痛哭流涕,说着一定洗心革面的话,她们就信以为真。然而,满心期望,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绝望。
像那温水煮青蛙,一点点侵蚀你想要幸福美满的决心。待你奄奄一息萌生绝地求生的勇气,会被告知你不配。因为你一出生就不配得到幸福。
你回望自己这一生似乎从未幸福过,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更是如坠地狱,你便信了,甘于被赴死。
如果你的求生欲还未泯灭,你终于绝地反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即便可能余生铁窗相伴。
而一开始,我们就该睁大眼睛,看清这个男人的行动。
不论什么案子,我们都要归于动机。探寻线索,更需要分析动机。找到了动机,线索便不远了。
一个人做什么,都有动机。无意识的,有意识的,终归有一个。
我已经清楚金泽的动机是复活宋雨熙。只要我能让这个动机圆满完成,美院的六名女学生就能安然无恙。
我已经做好不惜一切代价的准备。一次成亲,两次成亲,没什么。甚至洞房,我也在说服自己。
但这些都是为了破案,无关个人情感。
我不是被虐待的女子,金泽也不是家暴男。我们之间不存在不清不楚的情感。
我们之间该像结案一样有条不紊。每一个行为都有对应的动机。
我不会留恋他的温柔细语,他也不要痴迷我与宋雨熙相似的容貌。
这些靠言语无法说明白。千言万语,不如一次行动。
他有他的爱情,我有我的案子。
他用他的爱情麻醉我,当我沉迷其中再发现不过一场私欲的祭祀而为之癫狂,便为时已晚。
女人的必修课之一,便是要看清男人的动机。
油嘴滑舌的糖衣下,暗藏利刃。像那会突然竖起的蛇鳞,钻入皮肉,侵蚀意识,沦为被他操控的人不人鬼不鬼。
即便武力悬殊,我们也该保持清醒的独立意识。有朝一日,这份意识会带我们找到重生的出路。
就在脚下的金泽,还是给了我摔下去他能立马接住我的安抚。我努力寻找出路,却仍在他的糖衣炮弹中前行。
我找不到方向,但我仍然用力蹬腿,让似乎被空气黏住的身体绷成直线。
我想象着空气与海水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鱼儿能在水里自由自在,没道理能呼吸空气的人类不能自由翱翔。不定是没人发现这项潜质。
此时的我,感觉自己这项潜能马上就要被挖掘出来了。
第一次感受身体在空气中飘起来,让我忘记和金泽的赌约。我忘记自己是凡人。
我双眼定住还有七八米的桂花树树梢,听着身下金泽的口令:“气沉丹田,流经百骸,身轻如燕,一展双臂,翱行九天……”
要放以前,这些字就是普通的字,绝不可能能助飞行。此刻我跟着默念,却能感受空气进入了骨骼充盈,像鸟类那般双臂扇扇,身体竟能向前滑行。
虽然只移动了几厘米,但确确实实在接近桂花树。
“金泽,我飞动了,你看到了吗?”肾上腺素已然飙升至脑门,我浑身发热,嘴角咧开老大。“啊,我能飞了,金泽,我能飞了……”
“双脚不要拍打空气,”他微笑着,柔柔的嗓音像冬季过后的第一缕春风,纠正我把空气当水的泳姿。“保持气沉丹田,双臂边扇边让腿部自然下垂。”
我照做,感受黏稠空气被自己的双腿画出一道下行的弧度。
原来,空气竟是这般实质性的阻力,怪不得鸟类要不断煽动翅膀。
我保持每两秒扇一次手臂。
等双腿垂直于地面带正身体,金泽念了新口令:“吾欲乘风,风欲来。吾欲上九万里,风欲上万重天。吾踏风而上,风借势而上。吾亦风,风亦吾。吾欲行,风便行。吾欲归,风便归。”
这些往日听了会被当疯子的言语,此刻在我的默念中,让我感知到风竟是可以召唤的。
身体变得像羽毛一样轻,我不由大喜过望,喊出宋朝大诗人苏轼的诗句:“我欲乘风归去……了!”
风在脚底托着我,快速靠近桂花树。我张开双臂,像影视剧里的武林高手一样轻盈自如。
喜服飘飘,我是这月夜中翩翩起舞的新娘。
脚尖踏上桂花树的一株细枝时,风退去。我盯着自己踩着一片叶子的脚尖,惊奇不已。
“金泽,你快看,一片叶子也能托住我。”
“嗯。”他站在树下,透过层层枝丫仰望我。
朦胧月光里,他的双眼隐隐金光。那一汪清泉似的明眸里,刻印着穿着喜服的新娘。
我叹一声,跃向他。
他张开了双臂。
喜袖相贴之际,他俯我耳畔呢喃:“雨熙……”
我歪过头,避开他的亲吻。
他暗下眸光,抿紧的唇瓣染上月光的银白,带着身上的喜服都似褪了红。
我叹一声道:“怎叹佳人才子,莫相守?今日,我代鬼娘嫁俊郎,道一声:郎君,你可识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