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我想徒手捏爆妖魔的心脏,它一口咬住我。
手无寸铁的我,唯一能用的拳头,任我怎样狠击,那一团鲜红色越咬越紧,直把我整只手掌吞进去。
“这就是你说的比别人疼我?”我咬牙拽也拽不出手,狠狠瞪夜曦。
搏动包裹住手腕,而后沿着筋脉冲向我的心口。有什么东西涌入我的心脉,海水倒灌江河般一阵眩晕中万针扎心。
我向前栽去,意料中夜曦抱住我。他一手托心,一手拥我入怀。“你听到了吗?”
我可以想象不论我说有还是没有,这个难缠的妖魔定都是要成亲。
双腿已然无力,我索性不开口。
在他又问“没有听到吗”,我假装精疲力竭,靠上他肩。其实也不算假装,我像得了甲流般虚乏。
他似惊喜,双眼浮现笑意,心脏欢快蹦跶,几乎要咬断我的手。涌向心口的冲击波越发猛烈,我的身体忍不住打抖。
和金泽的血液涌入不同,夜曦的就像横冲直撞的醉驾。再这样下去,我的心脏铁定要被撞出个窟窿。
“轻……轻点。”我假意温柔。
话落,咬住我的心脏仍咬住我,但涌入的冲击明显慢下来。我快被撞得眼冒金星的脑袋,恢复了一点清明。
“先来后到。金泽已经在里面了。你先出来吧?”
“先来后到,那必须是我。”
慢下来的热流又海啸般奔腾进筋脉,我一介凡夫俗子的身体哪能承受?噗一口心血吐出来,我捂住嘴巴,鲜红就糊满了手心,夜曦才收了些势。
身体站不住,我靠着他往下滑。他搂住我,看得出双眼焦急似不忍心。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双眼坚定起来:“雨熙,忍一忍,只要一会就好。”
他边说边解开我旗袍领子的斜扣。看到露出里衣的饱满,他的瞳孔颤抖,似无法相信着什么,抱着我的手也跟着抖起来。
“金泽!”他咬牙切齿,红眼燃起幽兰火苗。“我要杀了那只鸟!”他频频吸气,浑身发抖。
我低头看去。左胸印出一只金凤,通体发红,金豆似的眼睛红得泣血。它盯着夜曦,好似下一秒就会飞出来啄人。
我不禁伸手摸上。一接触到我手心里的血,火凤一声鸣叫,真的飞了出来。尖嘴直啄咬住我另一只手的心脏。
夜曦立即拉着我飞往前方屋顶,边飞边把心脏给摁回胸腔。金凤跟着啄来。
我的心脉终于不再受冲击,疲乏的身体迅速恢复气力。
我格斗擒拿的招式都用上,一拳一脚都铆足了劲,却都被夜曦轻易挡开,一点也没拉慢他躲避金凤火球的速度。
火球落在屋顶炸开,却炸不碎瓦片。那感觉就像隔着屏幕看灾难片,不论电影里的灾难多猛烈,观众都毫发无损。
我忽然明白菲尼克斯去了哪。他定在这个时空之外。
实打实的拳脚,此刻都成了花拳绣腿。我一把扯住夜曦的披肩长发,像菜市场门口泼妇打架那般不扯掉块头皮不罢休的气势。
一开始,他吃痛地看我。但只一眼,就随便我。我拔萝卜似的用力,也没拽下一根,气得双手乱拽双脚乱蹬。
啪地几下打中他的脸,他也由我。我倒成了撒泼的,他却绅士得不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眼见要被带进一扇被夜曦一掌吸开的琉璃彩窗,我扒住头顶窗框。估计夜曦一时没注意会突然多出阻力,搂我腰的手被带松,我赶紧一脚踢向夜曦的太阳穴。
他压根就不躲。我的脚踢上石头似的,来不及感受疼痛,他抱住我腰,往上一提,我的手就脱离了窗框。
“放开!”我蹬着双腿,踢开正关闭的彩窗。金凤探进脑袋,我立即咬破食指,塞进凤嘴里。
既然我的血能给它力量,请吸取我的力量!
凤鸣震耳欲聋,迅速膨胀的凤体,崩裂彩窗,紧接着一爪子抓碎屋顶。而忽然蹿至丈高的巨大身形,撞裂了天空。
碧蓝天海蛛网般裂开,砰一声落下无数燃火的晶体。风猛烈灌进来,凤火燃起一个球体,随不断崩裂的晶体落下。
菲尼克斯从那裂口中俯冲而下。一根金线,从它背上甩来。
金线缠上我腰,立刻回缩。我怎么也挣不脱的怀抱,突然间敞开似的毫无气力。我回头一看,再次差点好奇害死猫。
哪还有什么怀抱?
吸了我血的金凤,一只巨大的凤爪踩住巨蟒的七寸。利爪刺进鳞片,蓝色血液不断溢出。但巨大的蟒蛇嘴巴差一点就咬住我的头。
好在金凤的利爪猛一用力,巨大蛇头急速下落,砰一下砸碎屋瓦。
夜曦似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了。他只盯着我,问:“你不信我爱你,为什么信他?”
最后一个字吼得震天动地,刚还焉不拉几的身形又暴涨。金凤的利爪隐隐摁不住七寸。
“你竟舍得喂他血?我都不舍得吸你一口!”
不论什么物种,暴怒之际都会激发巨大的战斗潜能。即便被抓住七寸,夜曦仍翻过身。大概身形暴涨后的七寸移了位,凤爪压不住一人抱都抱不住的蛇身。
巨蟒的血盆大口咬向金凤的脑袋,蛇尾又卷来一击。
避开蛇嘴却没能避开蛇尾横扫的金凤仰天长啸一声,身形急速缩小,化为一阵金光飞回我的胸口。
金凤印记,慢慢淡化,直到我瞧不见。我正瞧着,腰上忽地一沉。阴冷气息吞噬金线的温暖,让人不住哆嗦。
缠住我腰的黑亮蛇尾,拉着我往站在窗边的夜曦。他仰头望着我,上半身变回了人形。粗壮的蛇尾从黑袍下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