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一被王松锯开，现场一片混乱。人群涌动，推搡。

金泽把我圈在怀中。菲尼克斯和夜阴伸长脖子，对不慎靠近的人哈气和嘶嘶。

刘霖已经拔了电源插头，拽着王松到保安室躲避。

穿着白衣的余家人和深色布衣的王家人扭打在一起，我才发现街头观望的是一早送自家少爷来入赘的王家家丁。

好在两方都没带枪抑或砍刀类的凶器，赤手空拳招呼，顶多鼻青脸肿。

我这个文明社会的刑警，自觉劝架无用，也没有多的手铐，只好当旁观者默默看。

“都住手！”王松举高电钻。

估计是怕电钻忽然转起来，王家人听命停手的同时余家人退到了余天城身后。两家人马，以被锯开一条缝的棺材为界，怒目而视。

“王松，我念你是同窗，一直对你手下留情，你却毁我妹妹的棺木！你还是人吗？”

余天城哀声戚戚，是我无法干瞪眼装出来的。

“我当然是人。而你是妖，余美欣也是妖。我们昨日都亲眼所见你们化成蛇妖。”王松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圆，“比水桶还粗上好几倍的蛇！”

余家人一阵倒吸气，显然还未见过自家主子真正的模样。

“胡说八道。就你们看见了，难道不是污蔑？”

“我也看见了。”我道，“敢作敢当像个男人行不行？你之前在国外留学把我压床上轻薄，不是很厉害吗？”

大家又一阵倒吸气，纷纷看向我。紧接着，一团火飞向余天城的脑袋。火苗一瞬烧上余天城头上的白丧帽，呼一下熊熊。

余天城手忙脚乱扯帽子，余家人急急拽他后颈的绑绳。好不容易扯掉，余天城的头发和白衣也燃起了火苗。余家人赶紧一阵手拍打。还有脱下自己衣服拍火苗的。

一阵噼噼啪啪，总算灭了火。余天城一摸烧掉大半头发秃了顶的脑袋，指着我大叫：“那是你勾引我！”

“我在自己公寓睡觉都算勾引，那岂不是全世界的女性都在勾引你？谁难道还不在自个家睡觉？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说说是你的好妹妹给你开的门吧？”

王松一听骂道：“两个禽兽！”

刘霖也骂：“余天城，我竟与你这般龌龊之人做过朋友，真恶心！”

“一个女人的话，你们也信？我没钥匙怎么进去，是她自己开门让我进去的。”

“你可拉倒吧。”我边说边偷瞄金泽的反应，“就你那丑样，我放着帅气的未婚夫不要勾引你，还不如自戳双目。”

“我怎么就丑了！”余天城叫道，“有多少女孩子追我我都没要！”

“你撒泡尿自己照照看不就知道有多丑了？”我无视王松投来的欣喜目光，继续瞄抿紧嘴巴的金泽。

每提起一遍宋雨熙受辱的情形，爱宋雨熙的金泽就会被凌迟一遍。直到他摊牌所有。刑警的直觉告诉我，金泽和菲尼克斯一同欺瞒了我。

深爱的女孩变得和从前不一样，普通人都能发觉，何况不死鸟神兽？他可以靠气味来分辨伴侣有没有出轨，怎么会闻不出我不是宋雨熙的灵魂？

说起来天方夜谭，但对金泽轻而易举。他可以判断我是谁。

他不惊不乍，包容我一切不同于宋雨熙的诡异，是因为菲尼克斯早告诉了我为什么来吧？见到一百年后的自己，更是一清二楚。

蒙在鼓里的，只有我。金泽偶尔的迷茫，是他的自我封印。防止穿帮，封住了对我破案至关重要的记忆。

要摊牌的，是那个骗我去民宿的金泽。现在搂住我的金泽，和菲尼克斯，都是他的一枚棋子。

以身为饵，以身为棋，框住我这枚最重要的棋子。

我活在一百年后的金泽精心布局的棋盘里，直到完成使命。还有五天短暂的生命，我将为宋雨熙献祭。

清晰认识到生命尽头触手可及，想尽办法又找不到出路，求生本能便会慢慢弱化。

我似已自觉为金泽的棋子，破案不再为了生存。曾经为人民服务的宣誓，这一刻化为使命，催我赴死不回头。

以我一人之力，还七位女生的青春年华。不是默默死去，何其幸运？

我拉住金泽一缕垂落肩头的长发，垫起脚，亲上他紧抿的唇瓣。

保护无关之人的最好办法，是告知幕后黑手宋雨熙爱的人是金泽。拿其他人的性命来威胁，一点用都没有。

大庭广众之下，宋雨熙可以当着要入赘的未婚夫亲吻别的男人。这样的女人，哪里有什么怜悯之心？

她视婚约为儿戏，戏耍王家。王家该与宋家反目成仇。幕后黑手该拉拢王家，一同对付宋家，便再不会对付王家。而刘霖，本就与宋家无关。

我闭上眼，感受金泽猛烈的回应，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我不敢想象王松此刻的神情，只能在心中抱歉让王家受辱了……

记不清金泽缠绵了多久才消化满目惊喜，我的双唇麻痛之时，他终于啄啄我唇松开。

他把我发烫的脸颊捂在怀里，丹田发声：“宋家今日有喜，送客！”

两凑亲吻热闹趁机啄啄舔舔我脸的小兽，一声凤鸣，一声蛇信嘶嘶。

身旁刮起劲风，我悄悄探出脑袋。巨大的凤爪，和粗壮的蛇尾，驱赶四处逃窜的余家人。

昨日见过蛇妖的王家人则镇定得多，把王松和刘霖围在保安室旁，默默看吓得屁滚尿流的余家人被赶出广场往商铺街道跑去。

逃的逃，跑的跑，没人管余美欣的棺材。菲尼克斯一口烈火，再加夜阴一口幽蓝诡火，棺材噼啪一声四分五裂。

空无一物。

余天城被两个壮丁护送，不时回头吼叫：“宋雨熙，还说不是你勾引我？你就是水性杨花的□□，当着王松的面都能亲吻别的男人！你就是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