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清不卑不亢,“在下徐晏清,乃是庆国公府之后,自建州而来,请求面见王爷。”
庆国公当年救下王爷的事情不是秘密,两个守卫轻轻碰了碰眼。
一人道:“你且等会儿,我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身着布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难道是徐公之子!”
徐晏清有点惊讶,南怀王比他预想的年纪要大一些,约莫三十七八的年纪,身姿挺拔,龙章凤资,衣着打扮却极其简朴,通身上下的装饰也只有腰间玉佩一枚。
徐晏清正要弯腰行礼,被南怀王李业一把搀住。
“可是徐公之子?”
李业口中的徐公正是徐晏清的父亲徐代岚。
徐晏清:“正是家父。”
“好哇,”李业双手拉着徐晏清的手臂感叹,“当年若非徐公,我性命不保,离京之时我才十五,你尚在襁褓之中,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
李业与徐晏清几乎一样高,说话的时候总忍不住抹眼泪,徐晏清很是惊讶,碍于身份不好多说,倒是王爷身边的人见怪不怪。
大总管宗昌走过来,“王爷,外头风大,还是与徐少爷进去叙话吧。”
“说的是,说的是,来,快进来。”
李业拉着徐晏清往府里走,免不了问起徐晏清为何在此地,一聊才知徐家竟被诬陷流放,不免大吃一惊,随即想到当年徐公力保自己一事,心下了然。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能收到一点风声,难不成是安插在京城的探子出了问题?
他朝宗昌使了个眼色,宗昌会意,在转角处退了下去。
李业与徐晏清在堂屋中坐定。
这堂屋也极简朴,甚至比不上京城中某些权贵的家,李业不喜欢人伺候,身边也仅有王妃一人。
徐晏清进来的时候,王妃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绣花,见徐晏清进来先是一惊,登时便红了眼眶。
“这是徐公的孩子?”
徐晏清正惊讶怎么一个两个都认得出他时,南怀王妃上前摸了摸他的脸,很是慈爱道:“真像,和你爹真像。”
当年王爷命悬一线,若非徐代岚从中谋划,他们夫妻两个早死于太后之手。
这份恩情他们一直都记着呢。
“你娘还好吗?”
徐晏清只好将自家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现在我与母亲和妹妹,在苏姑娘家暂住。”
“苏姑娘是哪位?”
见徐晏清似有顾虑,李业会意让王妃先行离开,徐晏清才将来到建州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李业点点头:“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听下来大抵明白徐晏清的来意了,方才他叙话之中讲苏姑娘多,讲自己的反而少,看来是那位苏姑娘遇见了什么麻烦,他不得不来寻求帮助。
他有点不太高兴。
徐公乃是他的救命恩人,更因为他的事情闹得家破人亡,这晏清来到建州的第一日就该来寻他!何必等到今日?不是太见外了?还是以为他李业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此番若不是为这苏芙枝的事情,徐晏清是不是这一世都不打算登他的门了?
等下他得好好说说这孩子,要不就搬来循州居住。
他也好照顾他们一家。
徐晏清:“如今那查惟衡仗势欺人,逼迫苏姑娘。我等俱是草民白身,难与官抗,愿请王爷为民做主。”
“苏芙枝救你,如救我之命,此事我会派人去处理,不必担心。”
虽然地方的官员仍是朝廷任命,但建州也是他的封地,对付一个小小的太守,他有的是法子。
“倒是晏清啊,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待在建州吧?”
他听说徐晏清曾为京城四大才子之首,又做过武将,可谓是文武双全,难得的人才,如今太平局面之下暗潮涌动,他亦有博揽人才之意。
徐晏清有才华,又是恩人之后,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徐晏清亦深知只要自己见过了南怀王,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南怀王在南方三州垦田屯兵二十多年,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想法?二十多年来朝廷拿他无可奈何,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况且当今陛下得位不正,百姓怨声鼎沸。
他那时拒绝母亲去找南怀王的提议,一来是因为他不忍打破平静的生活,二来南怀王如今也是快四十的人了,恐怕也早失了心气。
今日一见南怀王,其气度姿态真有雄主之姿。
本以为井水不犯河水,奈何总有人要主动将手伸过来动他身边的人。
既然如此,他也不得不拿起武器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当下敛了心神答道:“建州米富,康州兵广,循州地险,既是风水宝地,何愁没有出路呢?”
南怀王闻言,两只眼睛立刻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定在徐晏清脸上,等了两秒,哈哈大笑起来。
“故人之子,真有故人之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