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清一去好几日不见踪影,苏芙枝几次想着要不要去报官,都被姜良玉拦下来了。
她反复强调徐晏清在京城是武将,皇帝亲卫,寻常小贼伤不到他,但问题是山匪打劫哪有一个人出马的?徐晏清再厉害能双拳敌四手吗?
而且,她的购地文书还在他手上。
徐晏清走的那个晚上她最终还是没去赴查惟衡的宴,她清醒地很,如果去了那就是再入地狱,如果母亲知道她为了找回她的尸骨而做到这个地步,估计也会不高兴吧。
苏芙枝知道查惟衡此计不成多半是要撕破脸了的,但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第二天就带着一队家丁堵在她的门口骂人,弄得她们两三日没有开张。
第四天她亲自磨亮了斧头,决定今天要是谁敢再来她就来个鱼死网破,却不想查惟衡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她托人打听了一番,说是查惟衡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沈太守捉回家中狠狠地责打了一顿,而后沈青山与查惟衡断绝关系,将查惟衡赶回了乡下老家。
当时听闻这件事情,苏芙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徐晏清,想是不是他在这其中做了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徐晏清一个罪臣到底还能托谁办成这样的事情。
问姜良玉,她又在故意装傻说不知道。
既然这样,便只好等徐晏清回来问个一清二楚。
又等了三天,徐晏清还是没有一点风声,苏芙枝坐不住了,打算去官府给徐晏清挂个失。
才出门,就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巷口缓步走来。
建州城内有三所驿站,出钱可在里面租借驿马,但是苏芙枝记得驿站里的马都是束尾的棕马,并无白马。
这白马皮毛光滑,色泽鲜艳,没有一根杂毛,一看便知道是细细料养的宝马,难不成徐晏清出门一趟反倒打劫了山匪?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徐晏清拉着马停住,一跃而下。
“苏姑娘。”
他递过来一封油皮包裹的信封。
“什么东西?”
徐晏清没有回答,只是将信又往前递了递,示意她拿着。
苏芙枝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展开信封,两指夹住里面那张薄薄的纸抽出来,入目是一枚硕大鲜红的官府印章。
苏芙枝眉心一跳,唰唰两下展开,果然是地契!
“徐晏清!”她皱眉大喊。
但他人已经进到了屋子里。
偏房的门紧紧闭着,苏芙枝两步走上前去,曲起指头敲门,“你做了什么?”
建州太守为一城之主,要越过他来办成事情,恐怕只有那位王爷。
但是南怀王又为什么要帮徐晏清?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徐晏清的影子从门口处延伸出来,笼罩着苏芙枝。
苏芙枝仰着脑袋看他:“徐晏清,你没有答应一些不好的事情吧。”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点到为止,苏芙枝不必直言,徐晏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怕他为了得到这份地契答应了南怀王一些不可以答应的事情。
她肯定是不愿意如此的。
南怀王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摇摇头,“没有,苏姑娘请放心,南怀王和徐家是旧相识。”
“真的?”苏芙枝半信半疑。
低下头再次端详手中地契的时候,一片羽毛不知从何处飞来,盘旋着落到苏芙枝的鬓发上,分叉稀疏的碎羽在阳光照耀下像蒲公英一样毛茸茸的,乌发遮掩下的肌肤白如琉璃。
眼看着那羽毛要被风吹到少女的脸上,徐晏清下意识伸出手。
苏芙枝脑袋一沉,抬眼望去,只见徐晏清正垂着眼从她脑袋上抓什么东西。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瞳孔眼色很深,总带着蒙蒙的水汽,不说话而只垂着眼的时候显得纯良又深情,像会勾人的漩涡。
他指尖的热度穿过发丝落在头皮上,沿着肌肉纹理一路绵延到脸颊上,她心神一动,连忙撤开一步。
“喂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咳咳,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有?”
“嗯?什么?”
徐晏清松开手,让那一片小小的羽毛随风而去。
居然没有在听她说话!
太过分了!
苏芙枝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气,扭头就走。
徐晏清却突然喊住她,“苏姑娘。”
“做什么?”
她正站在阶梯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落在衣袖的银蝶上,流光溢彩。
徐晏清:“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请苏姑娘务必告知在下,不要一人承担。”
苏芙枝笑:“你要帮我?以什么立场啊?”
“您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帮苏姑娘都不为过。”
很标准的答案,但苏芙枝此时听来却总有些不太舒心的地方,便也没作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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