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这么说,但看着苏芙枝平静带笑的脸,他心头一跳,反倒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我,祝你买地顺利。”
“噗——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行了,借你的吉言,还是快去收你的衣服吧,可别指望我们会帮你——还有,记得我的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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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惟衡在花园里逗留了一阵,还是被沈家的门客给带着去见了沈太守沈青山,本打算听完姨父的唠叨之后就上南江边去游船听曲,不成想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瓢泼大雨,查惟衡无处可去,被沈青山捉去学习如何处理公务。
“那你不争气,叫我怎么帮你筹谋?你这段时间就呆在我身边学学应酬之事,建州乃是南怀王属地,将来有机会我托人帮你引荐,若得了王爷青眼,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沈青山固然是语重心长地教导着,查惟衡依然是左耳朵进来右耳朵出去,坐在书案前也是神游天外。一旦天晴,便像出笼的鸟一般影儿也见不到一个。
沈青山交给他办的事情全堆在一旁,直到了最后的时间,再不做实在来不及了,他才不情不愿地往案前一坐,在文书堆里翻翻找找。
沈青山是知道查惟衡不大靠谱的,交给他的事情也都是些简单的事情,主要是让他知道官府里是怎么做事的。
查惟衡背后插着纸扇,吊儿郎当,翘着腿瞧手上的文书,随意看一眼便丢给一旁的师爷处理。
师爷手上的笔被扔过来的册子一碰,落了大笔浓墨在纸上,好不容易拟好的文书彻底废了,说又不敢说,骂又不敢骂,只好愤愤地瞪一眼,撕掉手中文书另写新文。
查惟衡伸手摸过另一张文书,眼前忽然一亮,噔得一下坐直身子,椅子在屁股底下发出格拉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不满侧目。
“好!我正愁没有办法呢!”
他一击桌面,快步离去。
小厮贵定立刻从门下走过来,一脸谄媚,“少爷,您这是准备去什么地方?小的给您牵马去。”
查惟衡:“找苏掌柜去。”
一提到苏芙枝,贵定的脸霎时拉了下来,颇有些瞧不起地看查惟衡。
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是中了什么毒,三天两头就往苏芙枝那里跑,难道没看出来人家冷着他吗?每每去了,总要闹一顿笑话,主子像个没头虾听不出好赖话,他可不愿意去丢人。
“少爷!少爷!我这肚子有些不好,可能是吃坏了东西......”
“呸!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也罢,我自己去!”
查惟衡纵身上马,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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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清写的剧本首先在畅乐园里上演,观众一片叫好,戏班子由此大赚一笔,求徐晏清写戏的人顿时蜂拥而至。
他还记得之前说好的分成,将第一笔稿费的七成取出交给苏芙枝,不过苏芙枝没有收下,而是又转托给他,让他去修修偏房的屋顶。
进入夏季,建州多雨,住在此破洞房屋中大有一种身处水帘洞的返璞归真之感。
徐晏清觉得分成是早就说好的,一定要将那七成银子交给苏芙枝,最后还是苏芙枝说她没有时间看着工人修房子,算是拜托他做个监工,他这才收下那七成银子去请了匠人来修屋顶。
龙舟雨一连下了五六天,今儿难得地转晴,工匠们一大早就来开工,徐晏清搬着椅子坐在院子内,一面写戏本一面盯着工人做工。
姜良玉今天难得地休息了一日,让妃丽去玩,也是难为这孩子整日陪着她四处走街串巷。
做喜婆的这段日子里她攒了一些钱,打了一张小小的轮椅,虽然比不上她曾经的那张,但也总算是不必处处行动都要拖累别人了。
此时她操纵着轮椅从后头过来,“晏清,娘跟你商量个事情。”
“娘,你说。”
徐晏清起身将母亲推到自己身侧,姜良玉眯着眼,顶着阳光看着破损的屋脊,赤膊的工匠正将瓦片从底下运上来。
姜良玉:“晏清,当初你父亲在京中为官,与南怀王有旧。”
这徐晏清是知道的,南怀王乃是先帝第七子,当今圣上的弟弟。
南怀王母亲是一县令之女,貌美如花,先帝在一次南巡中与此女相遇,带回宫中,封为兰妃,可惜兰妃势单力薄,很快便被死在宫中,陛下怜惜七皇子幼年丧母,便破例封他为南怀王,敕封建州、康州、循州三州为封地,弱冠后就封。
但是先帝的偏爱很快便引起了众多势力的注意,南怀王十五岁那年,如今的太后,当时还是贵妃的张明娴对南怀王下手,十分危急之时,南怀王求助于父亲,父亲便建议南怀王立刻南下封地,垦田屯兵,这才使得南怀王免于一死。
也正是因为这一条计策,徐家彻底得罪了太后。
圣上即位后,太后立刻暗中操作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徐家头上,彻底摧毁了徐家。
而将他们流放到南怀王的封地,既是羞辱徐家,也是敲打南怀王,警告他搞明白现在到底是谁的天下,不要轻举妄动。
姜良玉:“南怀王心性敦厚,正直仁义,若你前去找他,他未必不认当初救命之恩。”
姜良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儿子的神色。
实话实说,她是希望徐家能够东山再起的,洗清徐家人背上的冤屈。
徐晏清摇摇头,“母亲,没有必要了......您也很清楚,除非京城变天,不然我们什么都做不到——而且我现在没有别的想法,我希望你和妹妹都能好好活着,我也得好好活着,报答宋姑娘,所以这些事,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可是——”没有权力要怎么好好活?
姜良玉的话还没说完,被怒气冲冲闯进来的红英打断了,“扫帚呢?扫帚在哪里!我要去打断那个猪头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