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老刀”这个名字在这里似乎有点分量。

“老刀会随便给陌生人水？”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怀疑道。

“他说…看我还算顺眼。”闻珇苦笑一下，“可能我长得比较像好人？”

楼上传来一声压抑的笑声，是那个唯一的女人发出的，但很快止住。

中年男人盯着闻珇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地上的水壶，终于缓缓放下了弓箭：“水你拿回去。我们还不至于抢一个落单小姑娘的活命水。”他语气缓和了些，“你要找水？去老井？”

闻珇点头：“地图上这么标的。”

“别去。”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干脆，“老井最近不能去。有脏东西。”

“又是‘有东西’？”闻珇皱眉，“到底是什么？”

三人沉默了一下。中年男人沉声道：“说不清。像是…影子。会动的影子。靠近老井的人，会被拖进去。连惨叫都发不出。”

影子？闻珇想起钟楼那长长的、不祥的影子。

“那你们的水……”

“我们在收集雨水，还有一点点存货。但也撑不了几天。”年轻男人语气烦躁，“所以我们在吵要不要冒险去更远的‘铁拳帮’地盘换水，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闻珇猜到了——或者，去钟楼碰碰运气？用“消失”换水？这代价也太沉重了。

“谢谢提醒。”闻珇真诚地道谢，捡起水壶，“那…你们知道这附近还有哪里可能找到干净水源吗？或者，哪里有可以安全过夜的地方？我刚来，什么都不熟。”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冷静又不惹事的女孩确实不像威胁，便指了指西边：“沿着这条路继续往西走，大概一里地，有个小教堂，半塌了，但地下室还算完整，有时会有独行客在那里过夜。记住，别待太久，天亮就走。还有，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看。”

“教堂……”闻珇记下，“多谢。”

“快走吧。天快黑了。”女人催促道，“废墟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十倍。”

闻珇抬头看了看天。灰白的天光确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温度也开始下降。

她不再多言，对楼上三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朝着男人所指的教堂方向走去。

背后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继续争论，话题依然围绕着“水”和“冒险”。

表面：快步离开，表情平静。

内心：#影子…拖人…##老井果然是个坑。# #教堂地下室…临时安全屋？# #先去看看，不行再想办法。# #废墟求生第一天，主线任务：活下去（0/1），支线任务：找水（进行中），隐藏任务：调查钟楼（未开启）…任重道远啊卷王同志！#

她摸了摸胸口依旧微烫的徽章，又拍了拍背包里的饭盒和保温杯。

“至少开局不算太差，”她对自己说，“没死，还有收获。”

灰暗的暮色如同潮水般涌来，吞没了废墟的轮廓。远处，不知是哪里的金属结构，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次扭曲呻吟，如同巨兽垂死的叹息。

闻珇加快脚步，朝着那个半塌的教堂阴影，小跑而去。

夜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