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珇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缕天光的尾巴,抵达了那座“半塌的小教堂”。
半塌?她站在街对面,望着那栋建筑,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半塌,这根本就是废墟中的废墟,塌房界的典范!整个屋顶塌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一个歪斜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十字架,倔强地指向灰暗的天空。墙体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彩色玻璃窗早就不知所踪,只剩下黑黝黝的洞口,像骷髅的眼窝。正门倒是还在,但两扇厚重的木门一扇歪斜着,另一扇直接躺在地上,成了通往内部的桥板。
“……这‘安全屋’的评级标准,是跟危房鉴定机构反着来的吧?”闻珇小声嘀咕。
表面:仔细观察教堂结构,评估剩余部分的稳定性,重点查看有没有二次坍塌风险。
内心:#这教堂的主建筑材料是‘信仰’吧?##都破成这样了还能立着,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地下室…希望别是直接通地狱的入口。#
天光正在迅速消逝,温度下降得很快,风里带了明显的寒意。她没有更多选择。
闻珇紧了紧背包,握紧军刀,小心翼翼地踩上那扇躺倒的门板,走进了教堂内部。
里面比她想象的更……空旷,且凄凉。
长椅东倒西歪,大部分都断了腿。前方原本应该是圣坛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瓦砾和一个倾倒的、布满灰尘的讲台。穹顶(剩余的部分)有鸽子(或者别的什么鸟)筑巢的痕迹,鸟粪斑驳。空气中灰尘味极重,混杂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类似蜡烛熄灭后的烟熏气。
但正如那个中年男人所说,这里近期有人活动过的痕迹。角落有熄灭的篝火余烬,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墙壁上有人用炭笔画了些简单的标记和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教堂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被倒塌帷幕半掩着的小门。
应该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闻珇没有立刻过去。她先花了五分钟,快速而安静地绕教堂内部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可能的入口(窗户破洞、墙缝)和潜在危险(不稳定的天花板结构、可能藏东西的阴影角落)。确认暂时没有活物(除了几只受惊窜走的老鼠)后,她才走向那个小门。
撩开厚重的、积满灰尘的破帷幕,后面是一段向下的狭窄石阶,隐没在黑暗中。石阶上脚印凌乱,有新有旧。
她从背包里拿出Zippo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苗跳动,勉强照亮前方几级台阶。石阶很陡,散发着更浓郁的潮气和一种……奇怪的、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香料的陈旧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不太现实),一步步往下走。
大概下了二十多级台阶,来到一个不大的地下室。这里确实比上面“完整”得多,砖石结构还算牢固,没有明显的裂缝。面积大约三十平米,角落堆着些破烂的木箱和空桶。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简易火塘,里面有些灰烬。墙壁上同样有炭笔涂鸦,除了箭头,还有几行字:
“夜枭团来过,搜刮干净了。(划掉)”
“铁拳帮的狗别来这里拉屎!”
“午夜后,别点灯,别出声,别睡死。——好心人留”
“老井的水不能喝!信我!(后面被涂抹)”
“钟楼的影子……(后面被撕掉或刻意刮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