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集体自杀事件,发生在三天后的10月28日。
闻珇盯着那张公告看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记录下来:
“线索一:李小雨,高三(7)班,于事件前三日失踪。”
写完,她收起笔记本,推开了教学楼的门。
“吱呀——”
灰尘簌簌落下。
走廊很长,很暗。两侧的教室门都紧闭着,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地面散落着碎纸、倒掉的桌椅、还有...几本摊开的练习册。
闻珇蹲下身,捡起一本。
《高三数学模拟卷》,翻开的那一页是函数题,解题步骤写了一半,笔迹潦草。最后一行的“∵”后面是空白,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她翻到封面。
姓名栏写着:“陈浩”。
班级:“高三(7)班”。
闻珇把练习册放回原处,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墙壁上贴着标语:“今天拼搏,明天辉煌”、“高考倒计时:XX天”——那个数字被人用红笔涂掉了,改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所有人都要死”
闻珇盯着那行字,眼神平静。
表面:分析笔迹、情绪、可能的书写者身份。
内心:#这校园氛围是不是有点过于到位了##还有这标语谁写的审美太差了#
她走上楼梯。
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声,又一声。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时,她忽然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有人在哼歌。
调子很熟悉——是《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声音从三楼传来,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闻珇停在拐角,内力凝聚于双耳——闻家“听风诀”,能捕捉百米内的细微声响。
她听清了。
不是一个人在哼。
是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男有女,都在哼着同一段旋律。
声音的来源是——
高三(7)班的教室。
闻珇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数了五秒钟。
歌声停了。
然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
“吱...吱吱...”
缓慢,刺耳,一笔一画。
闻珇屏住呼吸,听那声音写了什么。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
第三笔:横折。
她在大脑里同步构建字形。
是个“我”字。
粉笔继续写。
“们”字。
然后是“都”字。
最后——
“要”字。
粉笔停了。
闻珇等了十秒,没有等来最后一个字。
她走上三楼。
走廊更暗了。尽头的窗户透进最后一点残阳,把走廊切成明暗两半。高三(7)班的教室在走廊中间,门虚掩着,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粉笔字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闻珇走到教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教室里很暗,桌椅整齐排列——太整齐了,整齐得不正常。讲台上没有人,黑板上也没有字。
但讲桌上有盒粉笔,盒盖开着。
最上面的那支粉笔,是湿的。
像是刚被人握在手里,握出了汗。
闻珇推开门。
“吱呀——”
教室里的空气更冷,像冰窖。灰尘在残阳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骨灰。
她走到讲台前,看向黑板。
黑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她闻到了粉笔灰的味道——新鲜的那种。
还有另一种味道,很淡,像是...血。
闻珇转身,看向教室里的座位。
二十四个座位,分四排六列。每个桌面上都摆着书,放着笔,有的还有摊开的卷子,像学生们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第四个座位上。
那是她的座位——根据校服口袋里的课程表,座位表就贴在桌子右上角。
她走过去。
桌面上有张纸条,压在半透明的塑料垫板下。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笔迹娟秀:
“救救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匆忙加上的:
“不要相信李老师”
闻珇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从教室后门传来的。
轻轻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下,很有节奏。
像在说:开、门、啊。
闻珇没有回头。
她把纸条从垫板下抽出来,折好,放进校服口袋。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个声音。
从她身后——那个虚掩的前门传来的。
呼吸声。
很轻,很浅,带着某种湿漉漉的杂音。
像有人在门外,贴着门缝,往里窥视。
闻珇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内力在掌心凝聚。
右手从笔袋里抽出了那支系统给的笔。
笔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表面:呼吸平稳,心跳(虽然已经死了)如常,眼神冷静如冰。
内心:#这才第一天##还有六天##系统我记住你了#
门外的呼吸声停了。
后门的敲击声也停了。
教室里陷入死寂。
夕阳彻底沉没,黑暗如潮水般涌进窗户。
然后,教室里的日光灯,“啪”地一声,亮了。
惨白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黑板。
黑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粉笔字:
“欢迎来到高三(7)班”
字迹工整,漂亮。
像是老师写的。
闻珇盯着那行字,缓缓转身,面向教室前门。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青阳中学的教师制服,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教案,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他说:“闻珇同学,你迟到了。”
“我是你的班主任,李老师。”
“请回到座位上。”
“晚自习,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