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事宜赵云康从未办过,云怡夏真有什么问题也只能找郑安。
不过,他既然主动来做“虎”,她便顺理成章走在前面做“狐”
旁人看在康王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过多为难。
这等送上门、没副作用的好处…傻子才会拒绝!
云怡夏顺口询问是否要共进早餐,赵云康欣然同意,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显然早就饿了。
水晶虾饺透如薄纱,百合粥清香滋补,腌制小黄瓜爽口解腻……
早饭用罢,盥手漱口的功夫,外头已有人来禀,车马备妥了。
白薇拿着缕锦披风给云怡夏系带子,芍药顺手塞她手里一个暖炉,木槿站在旁边帮忙整理衣摆。
赵云康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木槿,你陪着白薇;芍药,你跟我走。”
“娘子……”
“娘子,我们一起去吧!”
白薇眼神坚定地看着娘子,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
做错事的人不是她…凭什么她要自困府宅?
“可!”
云怡夏扶起白薇,拍拍她肩膀,转身和赵云康前后出门。
王府西侧门外停着两辆马车,前一辆车壁饰以朴素木雕,垂着青色绸帷,低调清贵。
赵云康先一步上车,回身伸手,云怡夏愣了一瞬,白嫩小手放入磨有厚茧的掌心。
他收拢掌心,感觉绵软嫩滑,仿佛握住一块嫩豆腐,稍微使劲儿都能捏碎。
赵云康收了几分力,稳当向上一带,云怡夏轻盈上车,坐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
车厢内铺着簟席、锦垫,散发淡淡樟木气息,空间不算大,两人衣袖相叠,膝盖间似碰非碰。
“启程!”
赵云康向外喊一声,车夫轻叱,驮马迈开步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
马车渐入繁华街市,喧闹声浪透过车壁,丝丝缕缕地漫进来。
“瞧一瞧,看一看,新到北疆狐狸皮,毛亮厚实嘞~”
“胡麻饼!刚出炉、热腾腾的胡麻饼!”
“磨剪子嘞~锵菜刀~~”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市井烟火。
“王爷,您知道我今日要去哪儿吗?”
云怡夏握着手炉,指尖暖融顺着掌心传递全身,嘴角笑意看起来并不友善。
“你不去宫中?”赵云康有些懵,“今日不去办宫宴?”
“去!”云怡夏歪头看他,“在此之前,我请王爷看出戏!”
她垂眸轻笑,指尖顺着暖炉纹理滑动,竟有几分粉嫩轻挑。
“若王爷看完这出戏,还愿意陪着我办宫宴……”
“怎么?”
“啧~您还是看完再说吧!”
赵云康听得一头雾水,马车停在一处巷子内,掀起车帘,落下竹帘,隐隐可见外面情况。
小巷外街道偏窄,两旁院墙不高,马车正好能看到对面朱红院门。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一地斑驳光影。
黄崇阳在镜前整理衣衫,指尖抖得厉害,铜镜中女子面容清丽,眉眼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婢女匆匆跑进屋内,见娘子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说吧!”
黄崇阳声音平静得出奇,嘴唇却无法控制地抖动。
“娘子,薛将军昨晚没回府,有人见他进了一处僻静宅院。”
“知道了。”
黄崇阳手停在半空,镜中人眼神黯了黯。
这个月第九次!
黄家与薛家几年前订亲,薛宁一直在边疆未归,回来后提着礼物来看她,笑得憨厚,却未提成亲事宜。
哥哥不放心,派人暗中盯着薛宁,发现他多次夜不归宿。
这婚事…不要也罢!
“哥哥在哪儿?”
“大郎君在书房,说等您一起走。”
黄崇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闺房。
走廊上过堂风有些凉,她拉拉披肩,脚步异常坚定。
兄妹二人见面没说话,一个眼神便知怎么对方心中所想,坐上马车直奔西街梧桐巷,第三户宅院。
梧桐巷如其名,各家各户都喜欢在院墙内种梧桐树。
黄崇阳站在朱红大门前心跳如鼓,黄崇岳走过来拍拍她肩膀,无声给予支持。
“哥哥,你翻墙入内,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她抬头看向哥哥,眼中泛起水光,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黄崇岳走到墙边,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攀上墙头,身手利落翻过去。
片刻后,门闩滑动声音传来,朱红大门应声而开。
宅子不大,院内景象一览无余,卧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说话声。
黄崇阳脚步顿了顿,黄崇岳却已大步流星朝卧房走去,一脚踹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