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白牙地诬陷别人,你还委屈上了?”
“说话!!!”
赵云康厉声呵斥,赵元凯吓得跳起来,抖着嗓子说“没有!”
“没有证据!”他点点儿子,“你就敢来借皇祖母的势向王妃施压。
日后,你和街上纵马行凶、借祖荫作恶的纨绔子弟有何区别?”
“你哪怕去敲府衙鸣冤鼓,我都算你行事磊落,据义履方。”
“可你选择最差、最恶劣的方式!”
“够了!!!”
石安婉站起来把孙儿护在身后,怒瞪下方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儿的母亲是她硬塞给小儿子。
前康王妃能怀孕,其中也有她的手笔。
为此,小儿子和她离心,久居北疆不回。
石安婉越是觉得愧对小儿子,对大孙子就越是补偿性溺爱。
“母后,这是要一直护着他为所欲为吗?”
赵云康背手站在下方,仰头看向生养自己的母亲。
“我…我也没做什么…”石安婉语气弱下来,“我叫过来问两句话而已,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母后!”赵云康闭了闭眼,“这场婚礼非她所愿!
嫁入王府后,前宅后院从未干涉,也不插手世子任何事宜。
她天天就在沁芳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避都避了。”
换做他是云怡夏,会以雷霆手段报复回去,让讨厌的人永远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了!”
石安婉瞥一眼小儿子衣摆上泥点子,挥手让他退下。
“母后,告辞!”
赵云康转身便走,看都没看赵元凯一眼。
他讨厌前王妃,同样讨厌她儿子。
“父王……”
赵元凯眼泪汪汪看着渐行渐远的父亲,期待他能回头看一眼。
哪怕就一眼呢?
“皇祖母,父王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跌坐在绣墩上,双手掩面哭泣。
“你父王喜好内敛,即便是我也看不清。”石安婉摸摸大孙儿毛绒绒的脑袋,“云氏在王府可曾为难过你?”
“没有!”赵元凯抱住自己,“我不去沁芳苑,她从未主动来找我。
除陈嬷嬷死那天…父王来,她跟着来…”
“以后你离她远一点!”
石安婉招手让冯茶过来,询问世子日常以及周围嬷嬷情况。
听到是陈嬷嬷陪世子去找碴儿,瞬间明白为什么大孙儿会怀疑云怡夏是杀人凶手?
云氏本事不小,不找世子麻烦,专盯着他身边人下手。
既能震慑小孩子,又不会触及皇家底线。
分寸掌握的刚刚好,多一分则冒进,少一分则不足。
“嗯!”
赵元凯闷闷应声,委屈又心塞,感觉父王更不喜欢他了。
阳光下一架步撵向宫外走去,华盖低垂,紫色绉纱随清风拂动,流苏轻响。
云怡夏端坐其中,双手拢在广袖内,目光平静看向辇外缓缓移过的宫阙建筑。
通往宫外最后一道朱门前,引路仪仗倏然停住。
一个内侍正垂首躬身拦在步撵前,他上前两步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奴奉皇上口谕,召康王妃到御书房觐见!”
高墙外遥遥传来几声寒鸦啼叫,嘶哑划破宫闱寂静。
“知道了!”
云怡夏面容平静无波,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步撵缓缓转向,前往御书房。
此处屋舍黑瓦白墙,没有赭红浓彩,多几分清冷文气。
廊下内侍来往走过,衣摆带起的风都悄无声息。
“木槿,你在外等我!”
云怡夏走下步撵,凤冠珠旒微微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她略整了整衣袖,抬步走上并不算高的石阶。
木槿在娘子身后张张嘴,隐晦打量几处藏人的地方,暗自攥紧拳头。
每一处位置都是最佳发起攻击的地点,且功力都不在她之下。
御书房门楣上悬着匾额,今上御笔亲书“养心斋”三字,铁画银钩,力透木骨。
养心斋不“养心”,反倒透着杀气腾腾,野心勃勃。
引路内侍在台阶下止步,云怡夏提着裙摆走上去,内侍掀开帘子请她入内。
一股混着陈年书卷、上等徽墨与淡淡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明亮,南窗开阔,紫檀木书案上堆叠着如山的奏章,青玉笔山,端石暖砚,一枚赤金伏虎钮印随意搁在一边,三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线装书籍。
“臣妾拜见陛下,万福金安!”
“起吧!”
赵云贤背手站在一幅巨大舆图前,身穿玄色暗云纹直身,领口、袖缘用金线绣出龙纹。
听得脚步声他并未回头,仍凝视着舆图上某一点,仿佛山水城池间藏着无穷机要。
“诺!”